第44章 阴影之下(四)
“快来快来,快坐下,碗都摆好了,就等你们了!”大伯母穿着围裙站在餐桌旁,额上笑出了三道深深的沟壑。
褚白跟着父母落了座,视线扫过桌子上各式各样的菜品,眼里闪过震惊,没想到大伯母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吃饭了吃饭了!”大伯母朝卧室喊了几声,两个男孩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眼睛发亮地盯着桌上的菜。
“现在可以吃了吧!”堂哥按捺不住地伸手要揭桌子中间的汤盖,被大伯母一巴掌拍开,自己笑眯眯地揭起了盖子。
一股猛烈的异香从汤盆里飘出来,一块块乌红色的肉块儿吸足了汤汁,静静地盛放在白瓷盆里,看得人涎水直流。
“咕~”小堂弟已经咽起了口水。
大伯站起来先给褚父舀了一小块肉:“来来来,康健啊,你先尝尝!”
“这是什么肉?”褚父夹起碗里的肉块儿问。这东西牛肉不像牛肉,猪肉不像猪肉的,也没有膻味儿,他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好东西,好东西,你吃了就知道了。”大伯激动地看着他。
褚父眼里闪过好奇,将肉轻轻放在嘴里,咬了下去。
众人都瞪大眼睛等他的反应。
“嗯!”他竖起大拇指,“这味道好!嫂子手艺堪比大厨!”
“哈哈哈,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做得多,做得多了。”大伯母笑得跟花儿一样。
“吃吃吃,吃了再告诉你们是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出来!”大伯一脸骄傲地说,“这可是我废了大功夫找来的。”
一桌子的人都先后动了筷子,吃肉喝汤,一个也没落下。
半勺汤肉倒进面前的碗里,诱人的香味在鼻尖试探着,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褚白吞了吞口水,看着其他的菜都失去了食欲。
他没忍住,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浓烈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熟悉的不熟悉的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味蕾都兴奋得快要麻木了。
再吃一口肉,油炸过的外皮咬起来有些酥脆,内里却是筋道绵软,有点儿像肺片。
褚白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恶心,明明味道很香,但是他总觉得难受,这浓烈的香味好像是在乐意掩盖别的味道,可香味太浓,他闻不出来。
一桌子人吃得津津有味,褚白抬起头,问身旁的白燕:“妈妈,这到底是什么啊?”
白燕也刚吞下一块儿肉,没吃出来是什么东西,同样好奇地看向褚父,问他吃出来没。
褚父不确定地想了想,问褚大伯:“大哥,这是不是……”
褚大伯笑容加深,正要回答,大伯母拽了拽他的衣袖。
“咳,大补的东西,你以前吃过的。”褚大伯隐晦的说。
褚父挑着碗里的肉,皱眉问:“怎么不一样,我记得是白色的,这个吃起来……”
“嘿嘿,这个比那个更好。”大伯笑道。
白燕推了推老公,小声问:“是什么?”
褚父低声说:“别让孩子知道,这是胎盘。”
“呕~”
白燕没生过孩子,更没吃过这东西,乍一听有点犯恶心,顿时捂住嘴干呕起来。
一桌子的人都望了过来。
“弟妹这是怎么了?”大伯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略显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可能身体不舒服,最近有点儿犯恶心。”白燕强忍着反胃,挤出一个笑来。
“哟,别是怀上了吧,那可得早做检查啊!”大伯母脸上又露出笑容,起身给她碗里加了一勺肉汤,“多吃这个,补身体。”
“不用了不用了。”白燕连连拒绝。
“哎呀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褚大伯跟着劝菜。
褚父把她碗里的肉汤倒进自己碗里,帮忙拦着说:“她最近不怎么爱吃肉,我吃,我爱吃这个。”
褚白看着他们推开推去,手里的筷子松了松,突然失去了胃口。
年纪小小的他,虽然不懂大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却敏感地从母亲的反应里感觉到了排斥。
努力塞了几口其他的饭菜,褚白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伯父伯母,爸爸妈妈,您们慢慢吃。”
他从座位上溜了下去,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边的餐桌上还有说有笑的,气氛热烈,褚白回头看了一眼,小脸皱在一起,突然对这种热闹的场面很不适应。
坐在大伯家里,他浑身都不舒服。
“褚白啊,桌子下的抽屉里有遥控器,你拿出来开电视看吧。”大伯母往他这儿看了几眼,不怎么热情地说。
褚白隐隐感到她对自己的不喜,但是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他还是听她的话,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才刚拉开一点点缝隙,他的心脏就剧烈跳动起来。
桌面挡住了光,缝隙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觉得漆黑的抽屉里黑雾在翻滚。
他又看了一眼餐桌,爸爸妈妈都在那边坐着,屋子里有很多人,沙发离餐桌很近。
不怕的,不怕的。
他一点点拉开抽屉,拉出了半截,灯光斜照在抽屉里,里面除了两条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褚白放下了心,仔细看了看,找到了被纸巾挡住只露出一角的遥控器。
估计大伯他们平时不爱收拾东西,有人来做客了才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推进抽屉里,结果弄得这么乱。
他伸出小手,去拿遥控器。
哐啷一声,抽屉猛地往里一送,褚白的手腕顿时被夹在缝隙里,他惊恐地想拔出来,却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缠住了。
那个东西,湿湿的,滑滑的,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拽着他往里拉。
褚白一边用力地往外拔,一边用力地哭喊。
“爸爸!妈妈!妈妈!”
餐桌上的人听到响声,都看了过来。
白燕放下碗筷就跑到了他身边,褚父紧跟在她后面。
“怎么夹住手了!”
白燕一脸着急,伸手去拉抽屉的扣环,怎么拉都拉不动。
“怎么拉不出来?”她弯下腰双脚蹬住地面,用力往外拉,桌子却突然颤动起来,抽屉里仿佛有一股力气在跟她对抗,拖着抽屉往里拽。
白燕吓得脸色煞白:“这里面是什么?”
褚白已经哭得脸色通红,喉咙都破了,被抽屉死死卡住的手腕磨已经破了皮,鲜血顺着手流了下去,一条滑腻的舌头触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嘴巴瞬间包裹住他的五指,用力吮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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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白跟着父母落了座,视线扫过桌子上各式各样的菜品,眼里闪过震惊,没想到大伯母的手艺居然这么好。
“吃饭了吃饭了!”大伯母朝卧室喊了几声,两个男孩儿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眼睛发亮地盯着桌上的菜。
“现在可以吃了吧!”堂哥按捺不住地伸手要揭桌子中间的汤盖,被大伯母一巴掌拍开,自己笑眯眯地揭起了盖子。
一股猛烈的异香从汤盆里飘出来,一块块乌红色的肉块儿吸足了汤汁,静静地盛放在白瓷盆里,看得人涎水直流。
“咕~”小堂弟已经咽起了口水。
大伯站起来先给褚父舀了一小块肉:“来来来,康健啊,你先尝尝!”
“这是什么肉?”褚父夹起碗里的肉块儿问。这东西牛肉不像牛肉,猪肉不像猪肉的,也没有膻味儿,他一时还真看不出来,
“好东西,好东西,你吃了就知道了。”大伯激动地看着他。
褚父眼里闪过好奇,将肉轻轻放在嘴里,咬了下去。
众人都瞪大眼睛等他的反应。
“嗯!”他竖起大拇指,“这味道好!嫂子手艺堪比大厨!”
“哈哈哈,也没那么厉害,就是做得多,做得多了。”大伯母笑得跟花儿一样。
“吃吃吃,吃了再告诉你们是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出来!”大伯一脸骄傲地说,“这可是我废了大功夫找来的。”
一桌子的人都先后动了筷子,吃肉喝汤,一个也没落下。
半勺汤肉倒进面前的碗里,诱人的香味在鼻尖试探着,勾得人馋虫都要爬出来了,褚白吞了吞口水,看着其他的菜都失去了食欲。
他没忍住,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浓烈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熟悉的不熟悉的各种香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味蕾都兴奋得快要麻木了。
再吃一口肉,油炸过的外皮咬起来有些酥脆,内里却是筋道绵软,有点儿像肺片。
褚白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恶心,明明味道很香,但是他总觉得难受,这浓烈的香味好像是在乐意掩盖别的味道,可香味太浓,他闻不出来。
一桌子人吃得津津有味,褚白抬起头,问身旁的白燕:“妈妈,这到底是什么啊?”
白燕也刚吞下一块儿肉,没吃出来是什么东西,同样好奇地看向褚父,问他吃出来没。
褚父不确定地想了想,问褚大伯:“大哥,这是不是……”
褚大伯笑容加深,正要回答,大伯母拽了拽他的衣袖。
“咳,大补的东西,你以前吃过的。”褚大伯隐晦的说。
褚父挑着碗里的肉,皱眉问:“怎么不一样,我记得是白色的,这个吃起来……”
“嘿嘿,这个比那个更好。”大伯笑道。
白燕推了推老公,小声问:“是什么?”
褚父低声说:“别让孩子知道,这是胎盘。”
“呕~”
白燕没生过孩子,更没吃过这东西,乍一听有点犯恶心,顿时捂住嘴干呕起来。
一桌子的人都望了过来。
“弟妹这是怎么了?”大伯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略显担心地问。
“没事没事,可能身体不舒服,最近有点儿犯恶心。”白燕强忍着反胃,挤出一个笑来。
“哟,别是怀上了吧,那可得早做检查啊!”大伯母脸上又露出笑容,起身给她碗里加了一勺肉汤,“多吃这个,补身体。”
“不用了不用了。”白燕连连拒绝。
“哎呀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褚大伯跟着劝菜。
褚父把她碗里的肉汤倒进自己碗里,帮忙拦着说:“她最近不怎么爱吃肉,我吃,我爱吃这个。”
褚白看着他们推开推去,手里的筷子松了松,突然失去了胃口。
年纪小小的他,虽然不懂大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却敏感地从母亲的反应里感觉到了排斥。
努力塞了几口其他的饭菜,褚白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伯父伯母,爸爸妈妈,您们慢慢吃。”
他从座位上溜了下去,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那边的餐桌上还有说有笑的,气氛热烈,褚白回头看了一眼,小脸皱在一起,突然对这种热闹的场面很不适应。
坐在大伯家里,他浑身都不舒服。
“褚白啊,桌子下的抽屉里有遥控器,你拿出来开电视看吧。”大伯母往他这儿看了几眼,不怎么热情地说。
褚白隐隐感到她对自己的不喜,但是一个人坐着太无聊,他还是听她的话,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才刚拉开一点点缝隙,他的心脏就剧烈跳动起来。
桌面挡住了光,缝隙里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却觉得漆黑的抽屉里黑雾在翻滚。
他又看了一眼餐桌,爸爸妈妈都在那边坐着,屋子里有很多人,沙发离餐桌很近。
不怕的,不怕的。
他一点点拉开抽屉,拉出了半截,灯光斜照在抽屉里,里面除了两条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褚白放下了心,仔细看了看,找到了被纸巾挡住只露出一角的遥控器。
估计大伯他们平时不爱收拾东西,有人来做客了才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推进抽屉里,结果弄得这么乱。
他伸出小手,去拿遥控器。
哐啷一声,抽屉猛地往里一送,褚白的手腕顿时被夹在缝隙里,他惊恐地想拔出来,却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缠住了。
那个东西,湿湿的,滑滑的,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拽着他往里拉。
褚白一边用力地往外拔,一边用力地哭喊。
“爸爸!妈妈!妈妈!”
餐桌上的人听到响声,都看了过来。
白燕放下碗筷就跑到了他身边,褚父紧跟在她后面。
“怎么夹住手了!”
白燕一脸着急,伸手去拉抽屉的扣环,怎么拉都拉不动。
“怎么拉不出来?”她弯下腰双脚蹬住地面,用力往外拉,桌子却突然颤动起来,抽屉里仿佛有一股力气在跟她对抗,拖着抽屉往里拽。
白燕吓得脸色煞白:“这里面是什么?”
褚白已经哭得脸色通红,喉咙都破了,被抽屉死死卡住的手腕磨已经破了皮,鲜血顺着手流了下去,一条滑腻的舌头触碰到他的指尖,冰凉的嘴巴瞬间包裹住他的五指,用力吮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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