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
这日正是霜降,黛玉携了紫鹃和雪雁去广通寺赏枫叶,顺便为林如海和林家祈福。
天降祥瑞一事刚一尘埃落定,熙宁帝就叫人重修了广通寺。圣令既下,工部就忙了起来。广通寺虽已废弃,但大部分废址还在,因此翻修起来倒也省事。
棘手的是,扶桑国的驿馆是在广通寺的部分旧址上建起来的,现在扶桑国的使者还没走,总不好把人撵走。
工部有些犯难,礼部也很为难。
林如海身为礼部尚书,鸿胪寺又是礼部下面的机构,这件事他责无旁贷。他为此忙的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连黛玉都好几天没能和他一起吃晚饭。
后来谢规提出把扶桑国的驿馆划入复建的广通寺,目前暂时还作为驿馆使用。等扶桑国的人走了,就把驿馆改个名,用作祈福之地对百姓开放。
熙宁帝准了他的奏请,又下令让工部全权配合礼部办事。政令上通下达,仅半月,广通寺就重新建了起来。
重建后的广通寺依然还叫广通寺,寺中香火鼎盛,百姓们纷至沓来。所有人都想看看大鼋会不会再出来,哪怕大鼋不出来,沾一沾皇帝的喜气也是极好的。
也不知熙宁帝是如何说动明净大师的,总之最后明净大师又回到了新广通寺做住持。
黛玉对能不能看到大鼋并不好奇,她只对舒青霭口中“广通寺的枫叶红了”感兴趣。
从前在姑苏时,每到秋天,父亲林如海和母亲贾敏都会带她去天平山看枫叶。即使后来母亲去世了,父亲也依然会带她去赏枫。
她还记得,天平山是吴地各山中枫叶最美的地方。霜降后,满山的枫树叶子挂了红,远远望去,色如燎原之火,又似日暮丹霞,甚是壮观。
年幼的她看着漫山红枫,对着父亲吟咏着《天平山看枫叶记》里的句子:“纵目鸡笼诸山,枫林远近,红叶杂松际……此地独多枫树,冒霜则叶尽赤,天气微暖,霜未着树,红叶参错,颜色明丽可爱也。”[1]
林如海笑着听她童声童气地背诵着书上的话,夸她聪慧,说她不愧是林家的女儿。
可后来,父亲将她送入上京外祖母家,她再没出过门。
贾府里倒是有几株枫树,可那些枫树过于匠气,规模也不如天平山上的枫树之多。
上京城的秋天又比姑苏的秋天来的早了些,是以这时节姑苏城里的枫叶还没挂红,上京城里却已经红枫漫天了。
广通寺里的红枫从前就尤为出名,寺庙废弃后,那些红枫无人打理,长得就更加疯狂了。
这次明净大师重回广通寺,也不让人修剪那些枫叶,还丢下一句:“我祖上太白他老人家说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然的才好看,你们都不准动这些树。”
他发了话,众人都不敢再动,那些红枫就越发疯长了。等到黛玉到了寺中,看到的便是一团团如红云的红枫林。
她爱极了这些红枫,又喜这些红枫没被修剪过,当下便被吸引了过去。
舒青霭看着她无奈地摇头,“林妹妹,这红枫咱们待会再看,现在日头这般毒辣,你也不怕晒黑。”
黛玉却笑着反问她:“青霭姐姐,不是你告诉我这寺里有红枫吗?怎么红枫在眼前,你倒不急着看了?”
舒青霭“哎”了一声,示意她朝一旁正和丫鬟小声说话的舒如瑟看。
“我是不爱看这些花啊树啊的,可谁让我那妹妹偏要约我来寺里祈福。我又听人说,这寺里红枫极美,想到妹妹从前说过在姑苏时常去天平山赏枫,便想着请妹妹一道来。”
“哪想到妹妹真的赏枫成痴,这么大的日头都不嫌晒。你不心疼你那白白的脸蛋,我都要心疼了。”
边说着,舒青霭还对着黛玉挑了挑眉。
黛玉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的不正经,也不生气,只小声问她:“你和如瑟妹妹,怎么突然好了?”
舒青霭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自那日舒如瑟提出要和她们一起去看花灯起,她就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万事不管。
虽然舒如瑟没有一下子变得外向活泼起来,但也开始和她这个当姐姐的接触,偶尔还拿了刺绣去请教她。
可要她说,这个庶妹真是找错了人。
向她请教管家还好,向她请教刺绣,那可真是拉着和尚认亲家——找错了人!
但一向古怪的庶妹难得向她请教东西,建安伯又欣慰这个无辜的小女儿开了窍,就连建安伯夫人都开了口,让舒青霭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多让着妹妹,也多教教妹妹。
舒青霭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指点舒如瑟的绣活。可她的绣功连建安伯都害怕,指点起舒如瑟来,倒有点外行指点内行了。
每每想到舒如瑟对着自己绣的荷花大赞“姐姐绣功了得”,她就觉得脸疼。
她把她绣的荷花给明月、别枝、惊鹊、鸣蝉四个大丫鬟看了,明月说姑娘你为什么绣个石头,别枝说姑娘贪吃,荷包上都要绣个包子,惊鹊倒是看出那是一朵花了,还笑着问她,牡丹也有白色的吗?至于鸣蝉,早被她一言难尽的表情吓到不敢做声。
四个大丫鬟都看不出她绣了个什么,舒如瑟竟然看出来了。
看看舒如瑟绣的青青翠竹,再看看自己绣的像石头又像包子还像牡丹的荷花,舒青霭实在无法接收来自舒如瑟的夸赞。
这次舒如瑟又来找她,她一听是去广通寺,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让她指点舒如瑟的绣活,让她干什么她都乐意。
至于舒如瑟为何变了,她也好奇过,却始终不得要领。想开口问吧,却总觉得不大好意思。
她和舒如瑟虽为姐妹,但碍于舒如瑟的性子,这么多年两人也确实不太亲近。后来她没问,舒如瑟却自己主动说了,她说,因为她慢慢长大了。
舒青霭无意探究这句话到底有几层意思,舒如瑟终归是她的亲妹妹。虽然她的出生很尴尬,但事已至此,只要她不惹祸不干坏事,她还是愿意和她亲近的。
这会儿黛玉问起,她不好当着舒如瑟的面分说,只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妹妹,变了。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怕是多着呢。”
两人正说着,却听舒如瑟那边似有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
舒青霭侧头看去,当场就垮了脸。
她和黛玉对视了一眼,在黛玉的眼中也看到了无奈。
谁能想到传闻中那个砸了东平王府,被东平王爷和王妃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贺双意竟然出现在了广通寺。而且看样子,好像她并没吃什么苦,和舒如瑟说话时依然神清气爽,趾高气扬。
舒青霭很无奈,这瞎话怎么传的,好像不太真实啊。
她和黛玉不好在日头下久站,便朝着寺庙阴凉处走去。只是不巧,舒如瑟和贺双意正站在通往庙檐下的甬路上。
“你们两个,看到本郡主怎么不见礼?”
她们想当贺双意不存在,贺双意却直接伸手挡住了她们的路。
舒青霭心道,我不和死人见礼。怕激怒贺双意坏了今天出门的兴致,便忍了忍,道:“郡主大概不知道,皇后娘娘说了,她的人都教不好的人,没必要再教,只当这个人是个死的。”
贺双意上回在王府里闹了一通,转身那两个嬷嬷就回了宫中跪在皇后面前,说自己没办好差事,请皇后责罚。皇后倒也没罚她们,只说了一句:“既然教不好,那就当她死了吧。”
这话一出,就断了贺双意进宫的路。
如今贺双意虽然还有个郡主的名头,但除非上头有召,否则日后宫中的一应宴会,她都无法参加。
因此舒青霭拿了皇后原话堵她,贺双意虽气,却不敢多言。倘若她再多说两句,便是藐视皇后,到时候只怕东平王府都落不了好。
见说不过舒青霭,贺双意就把矛头对准了黛玉。
“林黛玉,你家无爵,你应该向本郡主见礼。”
她高抬着下巴,冷了脸看着黛玉,神情极是不屑。
舒青霭生怕她又借题发挥,一把将舒如瑟拉到了自己身边,又站在黛玉前面,对着贺双意冷哼了一声:“贺双意,你刚才没听到吗?皇后娘娘说你是死人,我们啊,不给死人见礼。”
贺双意瞬间羞红了脸,恨恨地看了舒青霭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黛玉,眼中满是复杂。
过了好半天,她冷笑了一声,丢下一句你且等着吧,转身就走了。
“装腔作势!”舒青霭骂了一句,觉得贺双意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看黛玉,她又对舒如瑟叮嘱道:“我知道你和贺双意有些许交情,但我告诉你,贺双意此人,绝非善类。沾上她,没有好事。”
说完,盯着舒如瑟看了一会,又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舒如瑟却淡淡一笑,微微低垂了头,半晌,又抬起头,道:“我与贺双意,并非朋友。”
舒青霭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又带着二人在寺中参拜了一番,添了些香油钱。就这么逛着逛着,倒也把方才贺双意带来的不愉快忘掉了。
黛玉正看着枫叶,忽然听得一声惨叫,然后有人一边高喊着“扶桑人杀人了,快跑啊”,一边朝着寺门跑去。
人群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尖叫,寺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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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祥瑞一事刚一尘埃落定,熙宁帝就叫人重修了广通寺。圣令既下,工部就忙了起来。广通寺虽已废弃,但大部分废址还在,因此翻修起来倒也省事。
棘手的是,扶桑国的驿馆是在广通寺的部分旧址上建起来的,现在扶桑国的使者还没走,总不好把人撵走。
工部有些犯难,礼部也很为难。
林如海身为礼部尚书,鸿胪寺又是礼部下面的机构,这件事他责无旁贷。他为此忙的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连黛玉都好几天没能和他一起吃晚饭。
后来谢规提出把扶桑国的驿馆划入复建的广通寺,目前暂时还作为驿馆使用。等扶桑国的人走了,就把驿馆改个名,用作祈福之地对百姓开放。
熙宁帝准了他的奏请,又下令让工部全权配合礼部办事。政令上通下达,仅半月,广通寺就重新建了起来。
重建后的广通寺依然还叫广通寺,寺中香火鼎盛,百姓们纷至沓来。所有人都想看看大鼋会不会再出来,哪怕大鼋不出来,沾一沾皇帝的喜气也是极好的。
也不知熙宁帝是如何说动明净大师的,总之最后明净大师又回到了新广通寺做住持。
黛玉对能不能看到大鼋并不好奇,她只对舒青霭口中“广通寺的枫叶红了”感兴趣。
从前在姑苏时,每到秋天,父亲林如海和母亲贾敏都会带她去天平山看枫叶。即使后来母亲去世了,父亲也依然会带她去赏枫。
她还记得,天平山是吴地各山中枫叶最美的地方。霜降后,满山的枫树叶子挂了红,远远望去,色如燎原之火,又似日暮丹霞,甚是壮观。
年幼的她看着漫山红枫,对着父亲吟咏着《天平山看枫叶记》里的句子:“纵目鸡笼诸山,枫林远近,红叶杂松际……此地独多枫树,冒霜则叶尽赤,天气微暖,霜未着树,红叶参错,颜色明丽可爱也。”[1]
林如海笑着听她童声童气地背诵着书上的话,夸她聪慧,说她不愧是林家的女儿。
可后来,父亲将她送入上京外祖母家,她再没出过门。
贾府里倒是有几株枫树,可那些枫树过于匠气,规模也不如天平山上的枫树之多。
上京城的秋天又比姑苏的秋天来的早了些,是以这时节姑苏城里的枫叶还没挂红,上京城里却已经红枫漫天了。
广通寺里的红枫从前就尤为出名,寺庙废弃后,那些红枫无人打理,长得就更加疯狂了。
这次明净大师重回广通寺,也不让人修剪那些枫叶,还丢下一句:“我祖上太白他老人家说过,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天然的才好看,你们都不准动这些树。”
他发了话,众人都不敢再动,那些红枫就越发疯长了。等到黛玉到了寺中,看到的便是一团团如红云的红枫林。
她爱极了这些红枫,又喜这些红枫没被修剪过,当下便被吸引了过去。
舒青霭看着她无奈地摇头,“林妹妹,这红枫咱们待会再看,现在日头这般毒辣,你也不怕晒黑。”
黛玉却笑着反问她:“青霭姐姐,不是你告诉我这寺里有红枫吗?怎么红枫在眼前,你倒不急着看了?”
舒青霭“哎”了一声,示意她朝一旁正和丫鬟小声说话的舒如瑟看。
“我是不爱看这些花啊树啊的,可谁让我那妹妹偏要约我来寺里祈福。我又听人说,这寺里红枫极美,想到妹妹从前说过在姑苏时常去天平山赏枫,便想着请妹妹一道来。”
“哪想到妹妹真的赏枫成痴,这么大的日头都不嫌晒。你不心疼你那白白的脸蛋,我都要心疼了。”
边说着,舒青霭还对着黛玉挑了挑眉。
黛玉早已习惯她时不时的不正经,也不生气,只小声问她:“你和如瑟妹妹,怎么突然好了?”
舒青霭一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好像自那日舒如瑟提出要和她们一起去看花灯起,她就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一样万事不管。
虽然舒如瑟没有一下子变得外向活泼起来,但也开始和她这个当姐姐的接触,偶尔还拿了刺绣去请教她。
可要她说,这个庶妹真是找错了人。
向她请教管家还好,向她请教刺绣,那可真是拉着和尚认亲家——找错了人!
但一向古怪的庶妹难得向她请教东西,建安伯又欣慰这个无辜的小女儿开了窍,就连建安伯夫人都开了口,让舒青霭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多让着妹妹,也多教教妹妹。
舒青霭没法,只得硬着头皮指点舒如瑟的绣活。可她的绣功连建安伯都害怕,指点起舒如瑟来,倒有点外行指点内行了。
每每想到舒如瑟对着自己绣的荷花大赞“姐姐绣功了得”,她就觉得脸疼。
她把她绣的荷花给明月、别枝、惊鹊、鸣蝉四个大丫鬟看了,明月说姑娘你为什么绣个石头,别枝说姑娘贪吃,荷包上都要绣个包子,惊鹊倒是看出那是一朵花了,还笑着问她,牡丹也有白色的吗?至于鸣蝉,早被她一言难尽的表情吓到不敢做声。
四个大丫鬟都看不出她绣了个什么,舒如瑟竟然看出来了。
看看舒如瑟绣的青青翠竹,再看看自己绣的像石头又像包子还像牡丹的荷花,舒青霭实在无法接收来自舒如瑟的夸赞。
这次舒如瑟又来找她,她一听是去广通寺,才长出了一口气。只要不让她指点舒如瑟的绣活,让她干什么她都乐意。
至于舒如瑟为何变了,她也好奇过,却始终不得要领。想开口问吧,却总觉得不大好意思。
她和舒如瑟虽为姐妹,但碍于舒如瑟的性子,这么多年两人也确实不太亲近。后来她没问,舒如瑟却自己主动说了,她说,因为她慢慢长大了。
舒青霭无意探究这句话到底有几层意思,舒如瑟终归是她的亲妹妹。虽然她的出生很尴尬,但事已至此,只要她不惹祸不干坏事,她还是愿意和她亲近的。
这会儿黛玉问起,她不好当着舒如瑟的面分说,只压低了声音道:“我这妹妹,变了。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怕是多着呢。”
两人正说着,却听舒如瑟那边似有人说话,声音有点耳熟。
舒青霭侧头看去,当场就垮了脸。
她和黛玉对视了一眼,在黛玉的眼中也看到了无奈。
谁能想到传闻中那个砸了东平王府,被东平王爷和王妃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贺双意竟然出现在了广通寺。而且看样子,好像她并没吃什么苦,和舒如瑟说话时依然神清气爽,趾高气扬。
舒青霭很无奈,这瞎话怎么传的,好像不太真实啊。
她和黛玉不好在日头下久站,便朝着寺庙阴凉处走去。只是不巧,舒如瑟和贺双意正站在通往庙檐下的甬路上。
“你们两个,看到本郡主怎么不见礼?”
她们想当贺双意不存在,贺双意却直接伸手挡住了她们的路。
舒青霭心道,我不和死人见礼。怕激怒贺双意坏了今天出门的兴致,便忍了忍,道:“郡主大概不知道,皇后娘娘说了,她的人都教不好的人,没必要再教,只当这个人是个死的。”
贺双意上回在王府里闹了一通,转身那两个嬷嬷就回了宫中跪在皇后面前,说自己没办好差事,请皇后责罚。皇后倒也没罚她们,只说了一句:“既然教不好,那就当她死了吧。”
这话一出,就断了贺双意进宫的路。
如今贺双意虽然还有个郡主的名头,但除非上头有召,否则日后宫中的一应宴会,她都无法参加。
因此舒青霭拿了皇后原话堵她,贺双意虽气,却不敢多言。倘若她再多说两句,便是藐视皇后,到时候只怕东平王府都落不了好。
见说不过舒青霭,贺双意就把矛头对准了黛玉。
“林黛玉,你家无爵,你应该向本郡主见礼。”
她高抬着下巴,冷了脸看着黛玉,神情极是不屑。
舒青霭生怕她又借题发挥,一把将舒如瑟拉到了自己身边,又站在黛玉前面,对着贺双意冷哼了一声:“贺双意,你刚才没听到吗?皇后娘娘说你是死人,我们啊,不给死人见礼。”
贺双意瞬间羞红了脸,恨恨地看了舒青霭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黛玉,眼中满是复杂。
过了好半天,她冷笑了一声,丢下一句你且等着吧,转身就走了。
“装腔作势!”舒青霭骂了一句,觉得贺双意有些莫名其妙。
看了看黛玉,她又对舒如瑟叮嘱道:“我知道你和贺双意有些许交情,但我告诉你,贺双意此人,绝非善类。沾上她,没有好事。”
说完,盯着舒如瑟看了一会,又道:“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舒如瑟却淡淡一笑,微微低垂了头,半晌,又抬起头,道:“我与贺双意,并非朋友。”
舒青霭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又带着二人在寺中参拜了一番,添了些香油钱。就这么逛着逛着,倒也把方才贺双意带来的不愉快忘掉了。
黛玉正看着枫叶,忽然听得一声惨叫,然后有人一边高喊着“扶桑人杀人了,快跑啊”,一边朝着寺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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