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
两个思想成熟的男人不可能和穆曦一样看问题,她还不满十九岁,正是想出去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纪,李晋扬的行为无疑是打破了她的希望。
穆曦以前也闹腾过,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过激,甚至到了吐血的地步,如果一个人没有绝望到极致,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商之不得不从穆曦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除了是男人,更是哥哥。
商之看着窗外,只是淡淡的说:“我不能说你有错,但是你也没做对。我一直觉得你对她好,你宠着她喜欢她,她该惜福,该知足,该听话,乖乖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可我刚才看了她的病例,才明白这次事件的打击对她有多大。我想我之前的角色还没完全转换过来,我一直都是站在长辈、站在你的角度去看她的。以后我要换个角度,以哥哥,以是朋友的立场去看她,她说的没错,她也是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我十三岁被收养,我的养父希望我能跟他一样,以后当个牙医继承他的衣钵,可我坚持选择了工商管理,他很失望,十八岁的时候我要搬出去住,养母不同意,她希望我满二十岁再出去,我还是出去了……”
商之顿了顿,说:“我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任性,他们好心收养我,给我吃给我喝给我关爱,我却不听话,让他们失望。可当时我不那么想,我觉得我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谁阻碍我谁就是阻碍了我前程。李晋扬,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和感恩无关,我只是希望我有行驶成人权利的自由,我希望能得到外界的承认,能有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穆曦她还年轻,她也有这样的渴望。我们都有过十八岁,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激情的年纪,你不让她试,她会怨你恨你,如果她自己选择了,即便碰了南墙她也不会后悔。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证了她十三岁以后的所有成长,甚至参与在她的生活中,不管你怎样给予她男友一样的呵护,可你在她心里,都摆脱不了长辈的影子。我们都忽略了一点,她长大了,她想要平等的地位和爱情。这是人一生中必不可少的成长经历,我们不能阻止,包括你包括我,都不能毁了她一生。我是她哥哥,我和你不同,李晋扬,如果你不能接受她的年轻,请你放开她,我不希望我的妹妹一辈子都活在抗争不过的妥协,和没有选择权的生活中。”
李晋扬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喉结重重的滑动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嗓音有点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会试着放手,试着不去逼她……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我……”
商之叹口气,该说的他都说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商之肯定是什么时候都偏向穆曦,他和李晋扬之间,如果不是穆曦在中间牵连,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两人正说着话,卫相那边急匆匆的走过来,“李先生,穆小姐醒了,可是她要出院。”
一听这话,两人再有话也说不下去了,等进了病房,发现穆曦背着门坐在病床上,手上的针头已经被她拔了,营养液正顺着细细的医用要管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商之几步冲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的叫了一声:“小呆,小呆是我,是哥哥……”
穆曦木然的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的盯着角落,商之跟她说话,她没有半分反应,只是呆呆的坐着,商之心里一阵慌,他慌乱的看着其他人,突然喊道:“去叫医生!快去叫医生!快去呀!”
医生很快就来了,还以为病人身体出了问题,结果一检查,说暂时没问题,商之指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穆曦,说:“可是,可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医生叹口气:“这个是病人的心里问题,她心里就疙瘩,不愿意说话我们也没办法,需要家属去排解,或者请心理医生过来看看吧,先观察几天,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李晋扬一直站在门外,靠着门一动不动,医生的话他听到了,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商之以为过几天穆曦就会正常,可这都一个礼拜了,穆曦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饭都不愿意吃,卫相说穆曦醒来以后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要回家,然后卫相回答了她一句,说去请李先生,然后他们来了,穆曦就再也没说过。
卫相的一句话,让穆曦知道了,她的身边都是李晋扬的人,她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李晋扬,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有自己决定权,李晋扬替她做了一切决定,她只需要听话和服从,否则就是胡闹,就是折腾,就是不知好歹。
穆曦不懂,为什么别人可以做的事,就她不可以?为什么她才要刚刚开始努力,就要被否定被扼杀?她想说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如果她现在有爸爸有妈妈,如果有像姜妍那样的家庭,李晋扬还能这样随心所欲对她发号施令,毁掉她所有的希望吗?他是不是会有所顾忌,会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穆曦知道她躲不过李晋扬的手心的,除非她死了。如果说开始她是在拼命的反抗不顾一切的争取,那么现在她是在消极的放弃。她放弃努力了,她再努力都不会有机会的,李晋扬只要伸伸手,她所有努力都会白费。她放弃了,她认命了,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做自己的穆曦,她只能是属于李晋扬的穆曦。
医生觉得孕妇的情形不稳,而且年纪也小,担心万一她是排斥的,对母体胎儿都会有影响,所以根本没人敢告诉穆曦她怀孕了,她每天吃的东西只有一点,对于一个灰心绝望的人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她要用什么来承受另一个孩子的降临?
商之给穆曦办的休学,她的状态不可能再去上课,这些事商之没有让李晋扬碰,商之心里有怨气,如果不是李晋扬不顾穆曦的感受,采用粗暴强制手段压制她,穆曦不会变成这样。商之更怨自己,为什么他没有早早的考虑到她的心里问题?如果他早一点想到,如果他早一点和李晋扬沟通,就不会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商之把什么都丢下,他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这丫头,结果现在她成这个样子,他也不可能再去想工作的事。
商之想尽办法,可每次穆曦都只吃一点点,而且还是流质食物,她根本就不吃,人快速的削瘦下去,李晋扬心急如焚,他给她所有的承诺,可她每次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医生给过提醒,说这样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大人还可能会转化为忧郁症甚至自闭症。
商之请过心理医生观察了一阵子,最后给的出结论是穆曦现在完全把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那是一个自怨自艾暗无天日的世界,了无生趣,一切都是灰色的,其实这就是忧郁症的前兆。
穆曦根本不愿出门,她整日的窝在屋子里,不管商之说什么,她都不会回答,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商之问过模特培训班的钟老师,钟老师听说穆曦现在这样,挺震惊的,她也不知说什么,只是商之临走的时候突然跟他说:“我记得穆曦跟我说过,她说她觉得她自己就是个废人,什么事都做不了,连端盘子都端不好,现在她终于有一件事可以做了,她要证明给大家看,其实她也是个很努力很厉害的人……”
钟老师说穆曦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带着阳光一样的笑,每一根头发都在飞扬。穆曦的练步时间不多,她都是不定时去的,有时上午有时下午,可每一次都她最认真,因为有一次被表扬,穆曦羞怯怯的告诉她说,其实她在家里也有练习,有时在学校也练,不过都是偷偷的,怕同学看到。
李晋扬那是什么感觉,他真是想杀了他自己的心都有,他明白,这一次,他毁掉的不是一份合约,而是她的信心和希望。
当她满怀激情和憧憬的时候,他一次次扼杀了她的希望,当他说他愿意放她飞的时候,她却心如死灰。
穆曦被转到市区的医院,因为母体的情况太差,不管是身体状况还是情绪,都胎儿都极为不利,在一番检查后,医生不建议继续留着孩子,李晋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晚一夜未眠。
第二天李晋扬出现在她面前,他觉得她在看他,可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却不是在看他。李晋扬伸手,握住她冰冷纤细的手,拉起,轻轻吻了下,然后看着她笑了笑:“曦曦,乖宝,今天有没有高兴一点?还不消气吗?我都知道错了,还不消气?小丫头小气鬼,我都道歉了,还跟我生气?乖宝,我以后保证不会拦着你做事,你喜欢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穆曦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李晋扬靠近她一点,伸手,轻轻摸在她的小腹上,然后低声说:“乖宝,我们有孩子了,只是还很小很小,你高兴吗?”他抬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嘶哑而低沉,他说:“曦曦,我很高兴,真的。你想不想要他?他会和你一样漂亮……”
穆曦神游的视线慢慢回收,落在他的脸上,只是依然一言不发。
李晋扬的心颤了颤,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对他的话有最直接的反应,他不敢动,不敢问,只是继续说:“乖宝,就是在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你能感觉到吗?”
穆曦慢慢的低头,看着被李晋扬捂住的腹部,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曦曦,你喜不喜欢孩子,小小的,可以陪着你玩可以陪着你笑的小家伙,”李晋扬看着她,笑笑说:“曦曦,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很漂亮?”
穆曦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晋扬伸手摸摸她的脸,声音无奈而轻柔的说:“可是曦曦,医生说你太瘦了,还要上学……医生说孩子我们不能留……”
穆曦依然没说话,低着头,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事本来商之不想告诉她,反正她也不知道,可李晋扬坚持要说,他觉得她有权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的存在或者消失,她有权知道所有的真相,他没指望她能听进去,可他还是对她说了。
商之和李晋扬都没想到,那天李晋扬跟穆曦说过关于孩子的话题后,穆曦突然开始吃饭了,虽然还不说话,可她的饭量明显在增加,而且还不挑食。李晋扬说她太瘦了,所以她要拼命的吃,吃胖点就行。
手术时间都定好了,只是一直没人敢提,只指望到那天的时候推进手术室。
其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商之在照顾她,穆曦很安静,跟她以前闲不住不停嘴的性子根本就是天地之别,商之不在意穆曦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虽然也会头疼,可他宁肯要回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呆,而现在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模样,他的心都在疼。
没等正式手术那天,孩子就悄声无息的没了,穆曦自己都不知道,她觉得肚子有点疼,就去厕所,结果发现自己流血了。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还懵懵懂懂的,李晋扬都不敢看她的眼睛。等她知道了,手术早已结束。
商之给穆曦办了半年的休学,班里的同学挺奇怪的,后来相互传说是忧郁症,其实一个班的人都不相信穆曦会有忧郁症,之前多开朗的一人啊,根本就没有这个征兆,可穆曦休学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
手术后,商之明显觉得穆曦的情形再次回落,心理医生观察了以后给出了确切的结论,轻度忧郁症,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加重。
商之直接找到了李晋扬,开门见山的说:“你放手吧,你们真的不适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毁了,我要带她出国,她现在已经不能再待在国内了,你放过她吧。”
李晋扬直直的盯着他,然后低下头,笑了笑:“你觉得可能吗?”
商之猛的站了起来,愤怒的问:“李晋扬,你是不是想逼死她才满意?”
李晋扬坐着没动,半响,才说:“商之,我是不可能放手的,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你可以带她去青城,一年还是两年都没有关系,我可以保证不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出国不行。她现在的身体不允许,而且,你不能让她现在的状况要去适合一种全新的生活。商之,如果你是为她好,你带她去青城吧,我不拦你,但是出国不行。”顿了顿,他说:“我知道你怨我,我承认这是我的错,但事情不是怨就能结束的,是要解决的。商之,我比你更心疼。”
商之愣了下,然后他慢慢的坐下,“我是怨你,但是我知道光怨不行。我想了很久,李晋扬,你现在还认为你们合适吗?她太年轻,她跟我们不同,十年的差距,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拉近的,你该找个合适你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小女孩……你到底爱她什么呢?我真的觉得穆曦不适合你!”
李晋扬慢慢的抬眸,然后说:“如果是因为这次让你有这样想法,我想以后不会发生,她想飞,我让她飞,她想跑我让她跑,以后,她想干什么都行。但是商之,离开不行。我爱她,没有理由,适不适合我知道,如果所有的爱情都要理由,那世上就不会有爱情!”说完,他站起身,“我会让人收拾她的东西,护送你们前往青城。”
李晋扬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商之呼出一口气,他现在,真的不赞成李晋扬和穆曦,李晋扬对穆曦而言,确实太大了,两个人的生活经历社会阅历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如今思想的分化也随着穆曦年龄的增长愈发明显,这是最初的矛盾,那以后呢?
李晋扬不可能让商之带穆曦出国的,而且穆曦的出国手续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好,商之自己也知道就算出国也不会快,何况李晋扬根本不会放人。
商之带着穆曦去青城的时候谁都没有打招呼,他只带着穆曦的一些书本,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带,穆曦缩在后车座上,身上盖了条小毯子,昏昏欲睡。
银色的轿车快速消失在高速路上,混入车流之中,远处安静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慕容开通过后视镜,看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李晋扬,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沉默不语。
李晋扬静静的看着商之的车带着穆曦消失在眼前,他可以看见那个靠在后座上的半个小脑袋,歪在一边,一动不动。他是怎样失败的一个人,他终于让她失去了所有闹腾的力气和信心,把她变成了他希望的女孩,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可是,他也失去了她。
他记得她所有的样子,对着他笑,露出可爱的牙齿,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充满着叫快乐的东西;她泪汪汪的看着他时,会撅着红艳艳的唇,对他诉说不满和委屈。那满室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脸,李晋扬承认,她做不了任何事,可她适合拍照片,又或者,适合当模特,她在镜头前笑的像个天使,娇俏而艳丽,见过的人,都会移不开眼。
良久以后,李晋扬收回视线,沉声说了一句:“回去。”
司机恭敬的应了一声,轿车掉头,快速离开原地。
商之的车开的不快,在离青城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有人招手拦车,他停车,有个人朝他走过来,说是青城燕爷派过来接人的,商之知道肯定是李晋扬通知过,也没犹豫,跟着那车进了市区,绕到一座大厦前,商之没让穆曦下车,自己上去了。
商之老远就看到一花孔雀,跟神经病似地在原地蹦呢。商之现在真没心情搭理闲杂人等,他唯一关心的就是穆曦,要不是燕回让人押着过来,他不可能带穆曦到这地方来的。
燕回一看到商之,就慢慢摇了过来,他倒是听说了,那么能折腾人的丫头终于没了折腾的心和力气,按照燕回的想法真是挺好的,可李晋扬的声音听着根本就是半死不活的,燕回心里直鄙视大男人没出息,小娇妻老老实实是好事,怎么跟死了爹似地。
穆曦好歹喊燕回一声哥,听说她那不值钱的亲哥就跟二百五一样衣不解带的侍候那小祖宗,燕回表示很吃味,为了表示他才是顶顶重要的哥哥,燕回就让人把穆曦兄妹俩拉了过来,结果,竟然只看到了不值钱的便宜哥哥。
“哟,这位是……叫什么来着?”燕回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他就想故意捣腾人家,商之他就不喜欢。商之是谁啊?是那丫头的亲哥哥,他现在就数看他最不爽,要不是有顾忌,他真想弄死这人,比他高就算了,还竟然是那丫头的亲哥,凭什么他是亲哥自己是干哥?
商之看了他一眼,表示也不喜欢这人。商之觉得吧,自己明明是小呆的亲哥,就眼前这东西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以老资格哥哥自居,商之要是能喜欢他才怪。而且商之为人低调内敛,燕回恰好相反,什么时候都会整的跟只骚包孔雀似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保镖成群,就他那样,没事也被他整出事了。这样的两个人,要是相互喜欢才是天下奇闻。
不过商之真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花孔雀还是个黑社会流氓,青城的上空就是写着“燕”字的,他不想跟这个人为敌,何况,上次那单生意还是他招呼的,算是有结交的价值,商之面对燕回的时候,就是奉行少言政策。
穆曦没上来,燕回本来还想看看到底乖成啥模样的,结果商之说还是别看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穆曦也累了,她肯定不想下车。
燕回想想算了,要是那丫头确实挺狼狈的话,估计也不乐意让更多的人看到,直接跟商之说,他在郊外有幢别墅,晾了好几年都没人住,让商之带着穆曦到那边养着去,说风景还行,看了绝对对心情有好处,而且,周围时常会有国外的人过去度假,可以穆曦跟人多交流交流。
商之其实不想麻烦外人,他是想好了先住酒店,然后慢慢找合适的住房的,可燕爷说的话就是不容置疑,商之还要再说什么燕爷就开始冷笑,说商之那就是妒忌,妒忌他比商之有钱比他长的帅什么的,反正,这神经病就跟一小孩似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商之真是不想跟一个长比女人还漂亮的变态男人多交流,直接让他叫人带路,他带穆曦去住就是了。
结果燕回还在后面跟商之喊:“你给爷记住了,爷那房子不是给你住的,爷是给爷亲妹子住的,记着你要是住进去了得付钱,要不然你就得给爷睡大门外……”
商之当没听见那神经病在喊什么,直接走人了。
燕回提供那地方真是好地方,关键环境好,早上的空气也新鲜。
那别墅里一直有几个固定的人在清洁打扫,修葺花园草坪什么的,不算完全没人气,显然都知道入住的是燕爷的妹子,对商之兄妹二人都很恭敬。
郊外的空气十分清新,这边住的人生活节奏平缓,人的神经不再绷的紧紧的,穆曦开始过去的还是不说话,但是会对人家笑,商之每天都带她出去转,看到人就跟人打招呼,开始人家也不怎么搭理,因为不认识,商之也不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人家打招呼,后来大家慢慢知道他们也是住在这一片的新住户,再聊天,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穆曦讲话,穆曦开始只是笑,谁说她都不理。
然后某一日,商之就发现穆曦蹲在路边跟一个老婆婆养的小狗玩,笑眯眯的,在摸小狗的头,老婆婆是个盲人,那只狗是导盲犬,老婆婆坐在椅子上正跟穆曦说话,她问一句,穆曦一边摸小狗的头,一边就答一句,声音小小的,可是商之清楚的听到她在说话。
商之觉得自己真没出息,那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小呆总算是开口讲话了,他没敢惊动她,怕他的意外出息打破了此刻穆曦和老婆婆之间那份安详和宁静,他悄悄的躲了起来,远远的,透过绿色的植物看着穆曦此刻的样子,然后,他看到穆曦站起来,一手牵着导盲犬,一手拉着老婆婆手里的拐杖带着她慢慢往前走,商之一路跟着,最后,他看到穆曦在老婆婆的提示下,把老婆婆送回了她的家。然后自己才慢吞吞的往回走,看到商之在没多远的地方等她,穆曦朝他跑了过去,脸上有点笑容,淡淡的。
燕回的这房子真是在极豪华的地方,能住在这一片的都是青城甚至国内外聚过来的有钱人,开始以为商之和穆曦是一对小夫妻,后来慢慢熟了才知道是兄妹,因为妹妹身体不好,所以特地过来疗养的。
穆曦跟那个老婆婆成了好朋友,每天傍晚的时候跟老婆婆聊天成了她的必修课,她开始跟外面的人说话,虽然说的不多,但是她愿意开口,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没有压力,没有紧张,所有的节奏都是那样的平缓,穆曦的情绪在放松,心情在平复,她会眯着笑弯弯的眼睛跟他说,那个老婆婆今天给她讲了个故事,还会说老婆婆的那只导盲犬今天有点淘气,她愿意跟商之分享她每天的心情,商之始终是个合适的聆听者,他认真的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再琐碎的事都不会遗漏。商之看着她的笑脸,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生机勃勃带给他满满快乐的小丫头又回来了。
商之兄妹在这一片真是太出彩了,年轻,漂亮,个子极高,所有看过他们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问一句,是不是当模特的,开始穆曦的小脸都会僵,后来听的多了,她开始摇头,再后来她会笑着说,不是的。这些在商之眼里,都表示她在恢复。
李晋扬没有去过一个电话,甚至只言片语,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满墙的照片,看着录像中那个安静的女孩从面无表情到笑容灿烂,从沉默不语到吵吵闹闹,李晋扬心里有股浓浓的悲凉,他见证了她的成长,却不能完善她成长中的漏洞,他以为他为她建起的是遮挡风雨的保护伞,如今却发现那些不过是阻碍她成长的绊脚石。
倒是商之,在穆曦慢慢复原之后给李晋扬打了几个电话,不过每次都是背着穆曦打的,商之不敢提李晋扬的名字,他生怕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让穆曦又受到刺激,她从来没有提过腹中曾经有个孩子失去,只是在看到有人带着婴儿在路上走的时候,她会刻意的避开。
老婆婆很喜欢穆曦,她看不到,可她会用手摸,她把穆曦的脸摸了一遍,说,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就跟她能看见似地,穆曦后来知道老婆婆原来是看见的,后来因为眼睛生病,所以慢慢的就看不到了。穆曦跟老婆婆什么都说,说她的妈妈,说泉水镇,说李晋扬,说她的同学,说她的哥哥,还说她接二连三被破坏的希望,最后,她看着远方,无奈而惆怅的说:“我以后不会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以后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老婆婆笑呵呵的,她拍拍穆曦的手,说:“怎么会呢?小曦还这么年轻,又聪明,怎么能这么想?有梦想就是好事啊,你看,你说你一直想上军校,除了上军校的学费是免费的,还有就是可以穿军装,威风凛凛的,所以你高中三年很努力,那是你那个时候的目标……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梦想,那个梦想就会成为你努力的目标,你看,你曾经的梦想虽然没有实现,但是却因为你的梦想做了其他的事情,这个就是收获。”
穆曦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老婆婆的肩膀上,“婆婆,我觉得听你说话很舒服,一点都不累人,真的,我希望我能永远住在这里。”
这就是穆曦的本事,她无心的一句话,听了的人心里就会格外高兴,老婆婆是个寂寞惯了的人,难得有个乖巧又听话的小丫头陪她说话,老婆婆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老婆婆年纪大了,不会说话,你还说好听,不过婆婆听你这样说,真高兴。”
穆曦送老婆婆回去,刚要走的时候老婆婆叫住她,“对了,瞧我这记性,小曦啊,后天晚上是老婆婆的生日,你跟你哥哥过来吃块蛋糕吧,老婆婆喜欢你,你过来凑个热闹。家里啊也没外人,就是老婆婆几个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刚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肯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人。”
穆曦愣了下,我感兴趣的人是谁啊?回去跟商之一说,商之的头有点大,不会那老婆婆热心肠,要给小呆介绍男朋友吧?
第二天兄妹二人过去了,结果,老婆婆说的穆曦感兴趣的人不是男人,而是她的孙女,她大儿子的女儿。穆曦不知道她是谁,可商之一看到她就知道是谁,曾经享誉国际的名模时雪。
商之的目光和时雪蓦然对上,两人的脸上都出现惊愕的神色,短暂的交接后,各自错开,彼此微笑的听时奶奶给大家做介绍。
时雪的长相并不出众,但是极有气质,台风和面对镜头时的掌控力国内暂时无人可以比拟,在国外的多次大型模特大赛中获奖人的姓名绝对不会赖下她的名字。
时雪私底下跟舞台上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或许是化妆的缘故,人没有电视或者是画面上那么犀利。老婆婆显然跟她讲过,时雪主动跟穆曦打招呼,穆曦的脸上都是笑,因为石雪跟她说的都是她喜欢听的。一听说时雪是个模特,还十分的有名,穆曦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一脸的羡慕:“时小姐真厉害啊。”
时雪不由笑笑:“有什么厉害的?都是练出来的,而且我运气好,当时刚好碰上有场大赛……”
时雪讲的那些,是穆曦陌生又好奇向往的世界,所以时雪在她眼里就跟神仙姐姐一样的存在。商之就在不远处,跟时家的男人们聊天,商之丰富的学识和优雅的谈吐给时家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一听说商之暂时还没有女友,时家的人心顿时活了。商之不论是外形还是学历,都是极为优秀的,时雪的身高是她找对象的最大障碍,一米七七的身高,暂且不说人才,单就身高到哪找能般配她身高的男人?她嫌人家打篮球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要么就是一个个全身精虫上楼的混蛋,反正,迄今为止她就没有看得上。
时家老大媳妇赶紧过来,指着正和穆曦聊天的时雪说:“商先生曾在国外带过,刚好我们家时雪也去过那个国家,在那边待了不短时间,前一阵还在那呢,这不会刚回来,对了,想必商先生应该也听过我们家时雪吧,我们家时雪啊……扒拉扒拉……”
时雪妈妈还没说完呢,时家老二媳妇也赶紧过来,指着正跟时奶奶说话的女儿说:“大嫂,你们时雪还怕没人要?商先生,我一看你就挺喜欢,这得多有眼缘才行啊,那是我们家时露,人你也看到了,平时可乖了,现在是钢琴教师,谁见了都夸……扒拉扒拉……”
商之哭笑不得,他还担心这家人会给穆曦介绍个男朋友,他到时候不好跟李晋扬交待,这下好了,小呆没事,他倒是被人给盯上了,只是初次见面,他也不可能不给时家人面子,只是微笑不语,倒是那边时奶奶听到了,赶紧把人给撵散了,“人家刚来,你们好意思,别吓着了下次不敢来了……”
商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低头不说话,人家说什么他都笑,时家人的关系真的挺好,不像一般家庭的相互之间勾心斗角,家庭氛围十分良好。时家奉行长者为尊,时奶奶是家里最大的,就算说错了也没人反驳,只是执行的时候还是照着正确的方向执行就是了。
穆曦最后都是恋恋不舍的跟商之走了的,她很喜欢时雪,回去的路上还跟商之开玩笑,“哥,我觉得时姐姐真棒啊,她还说她要教我呢,哥,你说我能不能跟时姐姐学啊?她说就当是学着玩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的,我晚上回来还可以跟你学功课啊。”
商之想都没想的点点头,“行,你高兴就行。要是你哪天觉得你还是很喜欢,一直很喜欢,那你就好好学,哥支持你。”
穆曦的眼睛一亮,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亮慢慢的消失,她慢慢的朝前走,说:“还是算了……”
商之愣了下,然后跟了过去,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往怀里靠了靠,“为什么算了?你是不是担心李晋扬那家伙不同意?”商之不等她回答,接着说:“小呆,我是你哥哥,你要相信你哥哥是不是?我会跟他谈,只要你喜欢,我保证他会同意。”
穆曦明显的不信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只是抬头看了看他,“没用的。”
商之伸手捏捏的她的鼻子,“这么不信任你老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不知道‘老哥出门一个顶俩’的至理名言?”
穆曦就是被他这句话给逗乐的,“哥你太自恋了,真的,我受不了你了……”小丫头那笑声脆的跟银铃响似地。
认识时家人似乎是个更好的开始,时雪开始时不时的给穆曦通电话,后来商之陪着她出去找了时雪一趟,时雪给穆曦介绍了一家模特培训公司,不管是教练还是时雪,都说穆曦确实很有感觉,所有的东西一教就会,除了外形,她确实还有天赋,那种感觉,是别人想学都学不来的,唯一的不足就是身体的柔软度不够舒展,时雪让她去抱瑜伽班。
渐渐的,穆曦在时雪的介绍下,开始在一些走秀场中出现,其实就是练胆量和找台风,穆曦第一次出现表现中规中矩,时雪当天也去了看了,给出的评价是新人能走成那样,已经很不容易。
穆曦的身影逐渐被人认识,她在走上T台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这在那些表情冷漠的模特里就成了异类,开始她总被人质疑,说模特走秀要的就是对服装的展示,模特面带微笑会破坏观者对服装的关注力。
几天后,时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却表示,模特个人只有具有良好的气质,才能烘托出时装的绚丽,笑容也是模特自身魅力和气质的重要因素之一。
穆曦的笑容自然而不僵硬,似乎台下每一个人都在对她笑,所以她给予大家同样的回馈。夺目的外表和她与众不同的台风,以及灿烂的笑容,见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漂亮的女模比比皆是,可漂亮到让人看了就忘不了却极为少见。在加上国际名模时雪的高调推崇,穆曦从初次走秀到如今不过短短三个月,却迅速在时尚界聚敛了一些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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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曦以前也闹腾过,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过激,甚至到了吐血的地步,如果一个人没有绝望到极致,怎么可能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商之不得不从穆曦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除了是男人,更是哥哥。
商之看着窗外,只是淡淡的说:“我不能说你有错,但是你也没做对。我一直觉得你对她好,你宠着她喜欢她,她该惜福,该知足,该听话,乖乖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可我刚才看了她的病例,才明白这次事件的打击对她有多大。我想我之前的角色还没完全转换过来,我一直都是站在长辈、站在你的角度去看她的。以后我要换个角度,以哥哥,以是朋友的立场去看她,她说的没错,她也是人,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我十三岁被收养,我的养父希望我能跟他一样,以后当个牙医继承他的衣钵,可我坚持选择了工商管理,他很失望,十八岁的时候我要搬出去住,养母不同意,她希望我满二十岁再出去,我还是出去了……”
商之顿了顿,说:“我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任性,他们好心收养我,给我吃给我喝给我关爱,我却不听话,让他们失望。可当时我不那么想,我觉得我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谁阻碍我谁就是阻碍了我前程。李晋扬,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和感恩无关,我只是希望我有行驶成人权利的自由,我希望能得到外界的承认,能有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穆曦她还年轻,她也有这样的渴望。我们都有过十八岁,那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激情的年纪,你不让她试,她会怨你恨你,如果她自己选择了,即便碰了南墙她也不会后悔。我记得你说过,你见证了她十三岁以后的所有成长,甚至参与在她的生活中,不管你怎样给予她男友一样的呵护,可你在她心里,都摆脱不了长辈的影子。我们都忽略了一点,她长大了,她想要平等的地位和爱情。这是人一生中必不可少的成长经历,我们不能阻止,包括你包括我,都不能毁了她一生。我是她哥哥,我和你不同,李晋扬,如果你不能接受她的年轻,请你放开她,我不希望我的妹妹一辈子都活在抗争不过的妥协,和没有选择权的生活中。”
李晋扬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喉结重重的滑动了一下,深深呼出一口气,嗓音有点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会试着放手,试着不去逼她……我没想到会这样,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我……”
商之叹口气,该说的他都说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商之肯定是什么时候都偏向穆曦,他和李晋扬之间,如果不是穆曦在中间牵连,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两人正说着话,卫相那边急匆匆的走过来,“李先生,穆小姐醒了,可是她要出院。”
一听这话,两人再有话也说不下去了,等进了病房,发现穆曦背着门坐在病床上,手上的针头已经被她拔了,营养液正顺着细细的医用要管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商之几步冲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轻轻的叫了一声:“小呆,小呆是我,是哥哥……”
穆曦木然的坐着,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的盯着角落,商之跟她说话,她没有半分反应,只是呆呆的坐着,商之心里一阵慌,他慌乱的看着其他人,突然喊道:“去叫医生!快去叫医生!快去呀!”
医生很快就来了,还以为病人身体出了问题,结果一检查,说暂时没问题,商之指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穆曦,说:“可是,可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医生叹口气:“这个是病人的心里问题,她心里就疙瘩,不愿意说话我们也没办法,需要家属去排解,或者请心理医生过来看看吧,先观察几天,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李晋扬一直站在门外,靠着门一动不动,医生的话他听到了,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依然什么话都没说。
商之以为过几天穆曦就会正常,可这都一个礼拜了,穆曦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甚至连饭都不愿意吃,卫相说穆曦醒来以后说过一句话,她说我要回家,然后卫相回答了她一句,说去请李先生,然后他们来了,穆曦就再也没说过。
卫相的一句话,让穆曦知道了,她的身边都是李晋扬的人,她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李晋扬,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生活,永远都不会有自己决定权,李晋扬替她做了一切决定,她只需要听话和服从,否则就是胡闹,就是折腾,就是不知好歹。
穆曦不懂,为什么别人可以做的事,就她不可以?为什么她才要刚刚开始努力,就要被否定被扼杀?她想说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如果她现在有爸爸有妈妈,如果有像姜妍那样的家庭,李晋扬还能这样随心所欲对她发号施令,毁掉她所有的希望吗?他是不是会有所顾忌,会尊重她的一切决定。
穆曦知道她躲不过李晋扬的手心的,除非她死了。如果说开始她是在拼命的反抗不顾一切的争取,那么现在她是在消极的放弃。她放弃努力了,她再努力都不会有机会的,李晋扬只要伸伸手,她所有努力都会白费。她放弃了,她认命了,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做自己的穆曦,她只能是属于李晋扬的穆曦。
医生觉得孕妇的情形不稳,而且年纪也小,担心万一她是排斥的,对母体胎儿都会有影响,所以根本没人敢告诉穆曦她怀孕了,她每天吃的东西只有一点,对于一个灰心绝望的人而言,什么都不重要,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她要用什么来承受另一个孩子的降临?
商之给穆曦办的休学,她的状态不可能再去上课,这些事商之没有让李晋扬碰,商之心里有怨气,如果不是李晋扬不顾穆曦的感受,采用粗暴强制手段压制她,穆曦不会变成这样。商之更怨自己,为什么他没有早早的考虑到她的心里问题?如果他早一点想到,如果他早一点和李晋扬沟通,就不会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商之把什么都丢下,他拼命工作就是为了这丫头,结果现在她成这个样子,他也不可能再去想工作的事。
商之想尽办法,可每次穆曦都只吃一点点,而且还是流质食物,她根本就不吃,人快速的削瘦下去,李晋扬心急如焚,他给她所有的承诺,可她每次只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医生给过提醒,说这样下去,孩子肯定保不住,大人还可能会转化为忧郁症甚至自闭症。
商之请过心理医生观察了一阵子,最后给的出结论是穆曦现在完全把自己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且那是一个自怨自艾暗无天日的世界,了无生趣,一切都是灰色的,其实这就是忧郁症的前兆。
穆曦根本不愿出门,她整日的窝在屋子里,不管商之说什么,她都不会回答,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商之问过模特培训班的钟老师,钟老师听说穆曦现在这样,挺震惊的,她也不知说什么,只是商之临走的时候突然跟他说:“我记得穆曦跟我说过,她说她觉得她自己就是个废人,什么事都做不了,连端盘子都端不好,现在她终于有一件事可以做了,她要证明给大家看,其实她也是个很努力很厉害的人……”
钟老师说穆曦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带着阳光一样的笑,每一根头发都在飞扬。穆曦的练步时间不多,她都是不定时去的,有时上午有时下午,可每一次都她最认真,因为有一次被表扬,穆曦羞怯怯的告诉她说,其实她在家里也有练习,有时在学校也练,不过都是偷偷的,怕同学看到。
李晋扬那是什么感觉,他真是想杀了他自己的心都有,他明白,这一次,他毁掉的不是一份合约,而是她的信心和希望。
当她满怀激情和憧憬的时候,他一次次扼杀了她的希望,当他说他愿意放她飞的时候,她却心如死灰。
穆曦被转到市区的医院,因为母体的情况太差,不管是身体状况还是情绪,都胎儿都极为不利,在一番检查后,医生不建议继续留着孩子,李晋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晚一夜未眠。
第二天李晋扬出现在她面前,他觉得她在看他,可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却不是在看他。李晋扬伸手,握住她冰冷纤细的手,拉起,轻轻吻了下,然后看着她笑了笑:“曦曦,乖宝,今天有没有高兴一点?还不消气吗?我都知道错了,还不消气?小丫头小气鬼,我都道歉了,还跟我生气?乖宝,我以后保证不会拦着你做事,你喜欢做什么都行,好不好?”
穆曦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李晋扬靠近她一点,伸手,轻轻摸在她的小腹上,然后低声说:“乖宝,我们有孩子了,只是还很小很小,你高兴吗?”他抬头,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嘶哑而低沉,他说:“曦曦,我很高兴,真的。你想不想要他?他会和你一样漂亮……”
穆曦神游的视线慢慢回收,落在他的脸上,只是依然一言不发。
李晋扬的心颤了颤,这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对他的话有最直接的反应,他不敢动,不敢问,只是继续说:“乖宝,就是在这里,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你能感觉到吗?”
穆曦慢慢的低头,看着被李晋扬捂住的腹部,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曦曦,你喜不喜欢孩子,小小的,可以陪着你玩可以陪着你笑的小家伙,”李晋扬看着她,笑笑说:“曦曦,你说,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很漂亮?”
穆曦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李晋扬伸手摸摸她的脸,声音无奈而轻柔的说:“可是曦曦,医生说你太瘦了,还要上学……医生说孩子我们不能留……”
穆曦依然没说话,低着头,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事本来商之不想告诉她,反正她也不知道,可李晋扬坚持要说,他觉得她有权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的存在或者消失,她有权知道所有的真相,他没指望她能听进去,可他还是对她说了。
商之和李晋扬都没想到,那天李晋扬跟穆曦说过关于孩子的话题后,穆曦突然开始吃饭了,虽然还不说话,可她的饭量明显在增加,而且还不挑食。李晋扬说她太瘦了,所以她要拼命的吃,吃胖点就行。
手术时间都定好了,只是一直没人敢提,只指望到那天的时候推进手术室。
其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商之在照顾她,穆曦很安静,跟她以前闲不住不停嘴的性子根本就是天地之别,商之不在意穆曦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虽然也会头疼,可他宁肯要回那个让他头疼的小呆,而现在他看着她安安静静的模样,他的心都在疼。
没等正式手术那天,孩子就悄声无息的没了,穆曦自己都不知道,她觉得肚子有点疼,就去厕所,结果发现自己流血了。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她还懵懵懂懂的,李晋扬都不敢看她的眼睛。等她知道了,手术早已结束。
商之给穆曦办了半年的休学,班里的同学挺奇怪的,后来相互传说是忧郁症,其实一个班的人都不相信穆曦会有忧郁症,之前多开朗的一人啊,根本就没有这个征兆,可穆曦休学确实是千真万确的事。
手术后,商之明显觉得穆曦的情形再次回落,心理医生观察了以后给出了确切的结论,轻度忧郁症,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加重。
商之直接找到了李晋扬,开门见山的说:“你放手吧,你们真的不适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毁了,我要带她出国,她现在已经不能再待在国内了,你放过她吧。”
李晋扬直直的盯着他,然后低下头,笑了笑:“你觉得可能吗?”
商之猛的站了起来,愤怒的问:“李晋扬,你是不是想逼死她才满意?”
李晋扬坐着没动,半响,才说:“商之,我是不可能放手的,她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你可以带她去青城,一年还是两年都没有关系,我可以保证不出现在她面前,但是出国不行。她现在的身体不允许,而且,你不能让她现在的状况要去适合一种全新的生活。商之,如果你是为她好,你带她去青城吧,我不拦你,但是出国不行。”顿了顿,他说:“我知道你怨我,我承认这是我的错,但事情不是怨就能结束的,是要解决的。商之,我比你更心疼。”
商之愣了下,然后他慢慢的坐下,“我是怨你,但是我知道光怨不行。我想了很久,李晋扬,你现在还认为你们合适吗?她太年轻,她跟我们不同,十年的差距,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拉近的,你该找个合适你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小女孩……你到底爱她什么呢?我真的觉得穆曦不适合你!”
李晋扬慢慢的抬眸,然后说:“如果是因为这次让你有这样想法,我想以后不会发生,她想飞,我让她飞,她想跑我让她跑,以后,她想干什么都行。但是商之,离开不行。我爱她,没有理由,适不适合我知道,如果所有的爱情都要理由,那世上就不会有爱情!”说完,他站起身,“我会让人收拾她的东西,护送你们前往青城。”
李晋扬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商之呼出一口气,他现在,真的不赞成李晋扬和穆曦,李晋扬对穆曦而言,确实太大了,两个人的生活经历社会阅历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如今思想的分化也随着穆曦年龄的增长愈发明显,这是最初的矛盾,那以后呢?
李晋扬不可能让商之带穆曦出国的,而且穆曦的出国手续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好,商之自己也知道就算出国也不会快,何况李晋扬根本不会放人。
商之带着穆曦去青城的时候谁都没有打招呼,他只带着穆曦的一些书本,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带,穆曦缩在后车座上,身上盖了条小毯子,昏昏欲睡。
银色的轿车快速消失在高速路上,混入车流之中,远处安静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慕容开通过后视镜,看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李晋扬,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最终沉默不语。
李晋扬静静的看着商之的车带着穆曦消失在眼前,他可以看见那个靠在后座上的半个小脑袋,歪在一边,一动不动。他是怎样失败的一个人,他终于让她失去了所有闹腾的力气和信心,把她变成了他希望的女孩,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可是,他也失去了她。
他记得她所有的样子,对着他笑,露出可爱的牙齿,那双漂亮到极致的眼,充满着叫快乐的东西;她泪汪汪的看着他时,会撅着红艳艳的唇,对他诉说不满和委屈。那满室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脸,李晋扬承认,她做不了任何事,可她适合拍照片,又或者,适合当模特,她在镜头前笑的像个天使,娇俏而艳丽,见过的人,都会移不开眼。
良久以后,李晋扬收回视线,沉声说了一句:“回去。”
司机恭敬的应了一声,轿车掉头,快速离开原地。
商之的车开的不快,在离青城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有人招手拦车,他停车,有个人朝他走过来,说是青城燕爷派过来接人的,商之知道肯定是李晋扬通知过,也没犹豫,跟着那车进了市区,绕到一座大厦前,商之没让穆曦下车,自己上去了。
商之老远就看到一花孔雀,跟神经病似地在原地蹦呢。商之现在真没心情搭理闲杂人等,他唯一关心的就是穆曦,要不是燕回让人押着过来,他不可能带穆曦到这地方来的。
燕回一看到商之,就慢慢摇了过来,他倒是听说了,那么能折腾人的丫头终于没了折腾的心和力气,按照燕回的想法真是挺好的,可李晋扬的声音听着根本就是半死不活的,燕回心里直鄙视大男人没出息,小娇妻老老实实是好事,怎么跟死了爹似地。
穆曦好歹喊燕回一声哥,听说她那不值钱的亲哥就跟二百五一样衣不解带的侍候那小祖宗,燕回表示很吃味,为了表示他才是顶顶重要的哥哥,燕回就让人把穆曦兄妹俩拉了过来,结果,竟然只看到了不值钱的便宜哥哥。
“哟,这位是……叫什么来着?”燕回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他就想故意捣腾人家,商之他就不喜欢。商之是谁啊?是那丫头的亲哥哥,他现在就数看他最不爽,要不是有顾忌,他真想弄死这人,比他高就算了,还竟然是那丫头的亲哥,凭什么他是亲哥自己是干哥?
商之看了他一眼,表示也不喜欢这人。商之觉得吧,自己明明是小呆的亲哥,就眼前这东西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以老资格哥哥自居,商之要是能喜欢他才怪。而且商之为人低调内敛,燕回恰好相反,什么时候都会整的跟只骚包孔雀似地,到哪都是前呼后拥保镖成群,就他那样,没事也被他整出事了。这样的两个人,要是相互喜欢才是天下奇闻。
不过商之真不想和他一般见识,花孔雀还是个黑社会流氓,青城的上空就是写着“燕”字的,他不想跟这个人为敌,何况,上次那单生意还是他招呼的,算是有结交的价值,商之面对燕回的时候,就是奉行少言政策。
穆曦没上来,燕回本来还想看看到底乖成啥模样的,结果商之说还是别看了,坐了几个小时的车,穆曦也累了,她肯定不想下车。
燕回想想算了,要是那丫头确实挺狼狈的话,估计也不乐意让更多的人看到,直接跟商之说,他在郊外有幢别墅,晾了好几年都没人住,让商之带着穆曦到那边养着去,说风景还行,看了绝对对心情有好处,而且,周围时常会有国外的人过去度假,可以穆曦跟人多交流交流。
商之其实不想麻烦外人,他是想好了先住酒店,然后慢慢找合适的住房的,可燕爷说的话就是不容置疑,商之还要再说什么燕爷就开始冷笑,说商之那就是妒忌,妒忌他比商之有钱比他长的帅什么的,反正,这神经病就跟一小孩似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商之真是不想跟一个长比女人还漂亮的变态男人多交流,直接让他叫人带路,他带穆曦去住就是了。
结果燕回还在后面跟商之喊:“你给爷记住了,爷那房子不是给你住的,爷是给爷亲妹子住的,记着你要是住进去了得付钱,要不然你就得给爷睡大门外……”
商之当没听见那神经病在喊什么,直接走人了。
燕回提供那地方真是好地方,关键环境好,早上的空气也新鲜。
那别墅里一直有几个固定的人在清洁打扫,修葺花园草坪什么的,不算完全没人气,显然都知道入住的是燕爷的妹子,对商之兄妹二人都很恭敬。
郊外的空气十分清新,这边住的人生活节奏平缓,人的神经不再绷的紧紧的,穆曦开始过去的还是不说话,但是会对人家笑,商之每天都带她出去转,看到人就跟人打招呼,开始人家也不怎么搭理,因为不认识,商之也不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跟人家打招呼,后来大家慢慢知道他们也是住在这一片的新住户,再聊天,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穆曦讲话,穆曦开始只是笑,谁说她都不理。
然后某一日,商之就发现穆曦蹲在路边跟一个老婆婆养的小狗玩,笑眯眯的,在摸小狗的头,老婆婆是个盲人,那只狗是导盲犬,老婆婆坐在椅子上正跟穆曦说话,她问一句,穆曦一边摸小狗的头,一边就答一句,声音小小的,可是商之清楚的听到她在说话。
商之觉得自己真没出息,那眼泪唰一下就出来了,小呆总算是开口讲话了,他没敢惊动她,怕他的意外出息打破了此刻穆曦和老婆婆之间那份安详和宁静,他悄悄的躲了起来,远远的,透过绿色的植物看着穆曦此刻的样子,然后,他看到穆曦站起来,一手牵着导盲犬,一手拉着老婆婆手里的拐杖带着她慢慢往前走,商之一路跟着,最后,他看到穆曦在老婆婆的提示下,把老婆婆送回了她的家。然后自己才慢吞吞的往回走,看到商之在没多远的地方等她,穆曦朝他跑了过去,脸上有点笑容,淡淡的。
燕回的这房子真是在极豪华的地方,能住在这一片的都是青城甚至国内外聚过来的有钱人,开始以为商之和穆曦是一对小夫妻,后来慢慢熟了才知道是兄妹,因为妹妹身体不好,所以特地过来疗养的。
穆曦跟那个老婆婆成了好朋友,每天傍晚的时候跟老婆婆聊天成了她的必修课,她开始跟外面的人说话,虽然说的不多,但是她愿意开口,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没有压力,没有紧张,所有的节奏都是那样的平缓,穆曦的情绪在放松,心情在平复,她会眯着笑弯弯的眼睛跟他说,那个老婆婆今天给她讲了个故事,还会说老婆婆的那只导盲犬今天有点淘气,她愿意跟商之分享她每天的心情,商之始终是个合适的聆听者,他认真的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再琐碎的事都不会遗漏。商之看着她的笑脸,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生机勃勃带给他满满快乐的小丫头又回来了。
商之兄妹在这一片真是太出彩了,年轻,漂亮,个子极高,所有看过他们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问一句,是不是当模特的,开始穆曦的小脸都会僵,后来听的多了,她开始摇头,再后来她会笑着说,不是的。这些在商之眼里,都表示她在恢复。
李晋扬没有去过一个电话,甚至只言片语,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看着满墙的照片,看着录像中那个安静的女孩从面无表情到笑容灿烂,从沉默不语到吵吵闹闹,李晋扬心里有股浓浓的悲凉,他见证了她的成长,却不能完善她成长中的漏洞,他以为他为她建起的是遮挡风雨的保护伞,如今却发现那些不过是阻碍她成长的绊脚石。
倒是商之,在穆曦慢慢复原之后给李晋扬打了几个电话,不过每次都是背着穆曦打的,商之不敢提李晋扬的名字,他生怕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让穆曦又受到刺激,她从来没有提过腹中曾经有个孩子失去,只是在看到有人带着婴儿在路上走的时候,她会刻意的避开。
老婆婆很喜欢穆曦,她看不到,可她会用手摸,她把穆曦的脸摸了一遍,说,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就跟她能看见似地,穆曦后来知道老婆婆原来是看见的,后来因为眼睛生病,所以慢慢的就看不到了。穆曦跟老婆婆什么都说,说她的妈妈,说泉水镇,说李晋扬,说她的同学,说她的哥哥,还说她接二连三被破坏的希望,最后,她看着远方,无奈而惆怅的说:“我以后不会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以后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老婆婆笑呵呵的,她拍拍穆曦的手,说:“怎么会呢?小曦还这么年轻,又聪明,怎么能这么想?有梦想就是好事啊,你看,你说你一直想上军校,除了上军校的学费是免费的,还有就是可以穿军装,威风凛凛的,所以你高中三年很努力,那是你那个时候的目标……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梦想,那个梦想就会成为你努力的目标,你看,你曾经的梦想虽然没有实现,但是却因为你的梦想做了其他的事情,这个就是收获。”
穆曦没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老婆婆的肩膀上,“婆婆,我觉得听你说话很舒服,一点都不累人,真的,我希望我能永远住在这里。”
这就是穆曦的本事,她无心的一句话,听了的人心里就会格外高兴,老婆婆是个寂寞惯了的人,难得有个乖巧又听话的小丫头陪她说话,老婆婆伸手摸摸她的头发,“老婆婆年纪大了,不会说话,你还说好听,不过婆婆听你这样说,真高兴。”
穆曦送老婆婆回去,刚要走的时候老婆婆叫住她,“对了,瞧我这记性,小曦啊,后天晚上是老婆婆的生日,你跟你哥哥过来吃块蛋糕吧,老婆婆喜欢你,你过来凑个热闹。家里啊也没外人,就是老婆婆几个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刚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肯定会有你感兴趣的人。”
穆曦愣了下,我感兴趣的人是谁啊?回去跟商之一说,商之的头有点大,不会那老婆婆热心肠,要给小呆介绍男朋友吧?
第二天兄妹二人过去了,结果,老婆婆说的穆曦感兴趣的人不是男人,而是她的孙女,她大儿子的女儿。穆曦不知道她是谁,可商之一看到她就知道是谁,曾经享誉国际的名模时雪。
商之的目光和时雪蓦然对上,两人的脸上都出现惊愕的神色,短暂的交接后,各自错开,彼此微笑的听时奶奶给大家做介绍。
时雪的长相并不出众,但是极有气质,台风和面对镜头时的掌控力国内暂时无人可以比拟,在国外的多次大型模特大赛中获奖人的姓名绝对不会赖下她的名字。
时雪私底下跟舞台上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或许是化妆的缘故,人没有电视或者是画面上那么犀利。老婆婆显然跟她讲过,时雪主动跟穆曦打招呼,穆曦的脸上都是笑,因为石雪跟她说的都是她喜欢听的。一听说时雪是个模特,还十分的有名,穆曦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一脸的羡慕:“时小姐真厉害啊。”
时雪不由笑笑:“有什么厉害的?都是练出来的,而且我运气好,当时刚好碰上有场大赛……”
时雪讲的那些,是穆曦陌生又好奇向往的世界,所以时雪在她眼里就跟神仙姐姐一样的存在。商之就在不远处,跟时家的男人们聊天,商之丰富的学识和优雅的谈吐给时家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一听说商之暂时还没有女友,时家的人心顿时活了。商之不论是外形还是学历,都是极为优秀的,时雪的身高是她找对象的最大障碍,一米七七的身高,暂且不说人才,单就身高到哪找能般配她身高的男人?她嫌人家打篮球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要么就是一个个全身精虫上楼的混蛋,反正,迄今为止她就没有看得上。
时家老大媳妇赶紧过来,指着正和穆曦聊天的时雪说:“商先生曾在国外带过,刚好我们家时雪也去过那个国家,在那边待了不短时间,前一阵还在那呢,这不会刚回来,对了,想必商先生应该也听过我们家时雪吧,我们家时雪啊……扒拉扒拉……”
时雪妈妈还没说完呢,时家老二媳妇也赶紧过来,指着正跟时奶奶说话的女儿说:“大嫂,你们时雪还怕没人要?商先生,我一看你就挺喜欢,这得多有眼缘才行啊,那是我们家时露,人你也看到了,平时可乖了,现在是钢琴教师,谁见了都夸……扒拉扒拉……”
商之哭笑不得,他还担心这家人会给穆曦介绍个男朋友,他到时候不好跟李晋扬交待,这下好了,小呆没事,他倒是被人给盯上了,只是初次见面,他也不可能不给时家人面子,只是微笑不语,倒是那边时奶奶听到了,赶紧把人给撵散了,“人家刚来,你们好意思,别吓着了下次不敢来了……”
商之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低头不说话,人家说什么他都笑,时家人的关系真的挺好,不像一般家庭的相互之间勾心斗角,家庭氛围十分良好。时家奉行长者为尊,时奶奶是家里最大的,就算说错了也没人反驳,只是执行的时候还是照着正确的方向执行就是了。
穆曦最后都是恋恋不舍的跟商之走了的,她很喜欢时雪,回去的路上还跟商之开玩笑,“哥,我觉得时姐姐真棒啊,她还说她要教我呢,哥,你说我能不能跟时姐姐学啊?她说就当是学着玩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的,我晚上回来还可以跟你学功课啊。”
商之想都没想的点点头,“行,你高兴就行。要是你哪天觉得你还是很喜欢,一直很喜欢,那你就好好学,哥支持你。”
穆曦的眼睛一亮,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亮慢慢的消失,她慢慢的朝前走,说:“还是算了……”
商之愣了下,然后跟了过去,伸手搂着她的肩膀,往怀里靠了靠,“为什么算了?你是不是担心李晋扬那家伙不同意?”商之不等她回答,接着说:“小呆,我是你哥哥,你要相信你哥哥是不是?我会跟他谈,只要你喜欢,我保证他会同意。”
穆曦明显的不信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只是抬头看了看他,“没用的。”
商之伸手捏捏的她的鼻子,“这么不信任你老哥?你这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不知道‘老哥出门一个顶俩’的至理名言?”
穆曦就是被他这句话给逗乐的,“哥你太自恋了,真的,我受不了你了……”小丫头那笑声脆的跟银铃响似地。
认识时家人似乎是个更好的开始,时雪开始时不时的给穆曦通电话,后来商之陪着她出去找了时雪一趟,时雪给穆曦介绍了一家模特培训公司,不管是教练还是时雪,都说穆曦确实很有感觉,所有的东西一教就会,除了外形,她确实还有天赋,那种感觉,是别人想学都学不来的,唯一的不足就是身体的柔软度不够舒展,时雪让她去抱瑜伽班。
渐渐的,穆曦在时雪的介绍下,开始在一些走秀场中出现,其实就是练胆量和找台风,穆曦第一次出现表现中规中矩,时雪当天也去了看了,给出的评价是新人能走成那样,已经很不容易。
穆曦的身影逐渐被人认识,她在走上T台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这在那些表情冷漠的模特里就成了异类,开始她总被人质疑,说模特走秀要的就是对服装的展示,模特面带微笑会破坏观者对服装的关注力。
几天后,时雪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却表示,模特个人只有具有良好的气质,才能烘托出时装的绚丽,笑容也是模特自身魅力和气质的重要因素之一。
穆曦的笑容自然而不僵硬,似乎台下每一个人都在对她笑,所以她给予大家同样的回馈。夺目的外表和她与众不同的台风,以及灿烂的笑容,见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漂亮的女模比比皆是,可漂亮到让人看了就忘不了却极为少见。在加上国际名模时雪的高调推崇,穆曦从初次走秀到如今不过短短三个月,却迅速在时尚界聚敛了一些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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