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你要不要
穆曦泪眼模糊的看着他,上前一步,扯着他的衣袖大声哭起来:“叔叔,我该怎么办啊?我妈该怎么办啊?”
哭的那么大声,周围的人皆看过来,这两人到哪都很养眼,李晋扬拉着她进车里坐下,自己也坐进驾驶室,沉声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我记得你说过,今天是你们学校考试的日子……”
穆曦透过车玻璃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接到,茫然不知所措,她爸爸都不愿意给她钱,凭什么李晋扬会愿意?穆曦不是真正的不懂事,她知道什么事可以对他撒娇,什么事不可以,那是一种直觉,就像她虽然知道李晋扬会纵着她胡闹,但是她还是怕生气的李晋扬一样。
李晋扬对她好,穆曦理所当然的归为当初她帮了他的缘故,可帮他的是她,不是她妈妈,所以他没道理帮她妈。穆曦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她没有谁可以指望,她只能靠她自己。
半响,穆曦突然抬头问道:“叔叔,你有没有认识的有钱人啊?”
李晋扬一愣:“怎么?”
穆曦的表情有点不安,有些羞窘,她低着头咬着唇,声音小小的问:“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啊?只要有钱就行……”
“说清楚!”李晋扬眼角一跳,伸手,抬起她的脸看向自己。
或许是李晋扬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穆曦被他的厉声吓到,她推开他的手,有点慌张的伸手开门,结结巴巴的说:“叔叔,我,我要回去了。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李晋扬一伸手就把她拉回来,按在副驾驶座上,警告的喊她名字:“穆曦!”
穆曦收回推车门的手,低着头,相互抠着手指,“我听我同学说,我们学校有好几个女生和校外的人谈朋友,然后她们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有钱……叔叔,我要钱,要很多很多钱,”穆曦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晋扬,“叔叔,我等不到我念大学了,我现在就要钱!”
“你妈怎么了?”李晋扬冷不丁问道,不问还好,穆曦“哇”一声哭出来,她捂着脸,脸上都是泪水,“叔叔,我妈要是没有钱会死的,医生说她是肝癌,已经进到晚期了,医生说要五万块才能救她,没有钱就没有药,叔叔,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我要是拿不回去,她会死的……我妈没指望了,我爸都不给她钱治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晋扬垂眸看着小丫头黑乎乎的头顶,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停在半空,然后,他慢慢缩回手,声音平淡如水的问:“所以你想找个有钱人替你妈妈支付医药费?”
穆曦捂住脸,闷声“嗯”了声。
“可是曦曦,凭什么呢?”他问,“别人为什么要帮你?你用什么来交换别人的五万块钱?”
穆曦从双手里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对上他没有表情的视线,穆曦慢慢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微微发白,嘴唇颤抖,半响,她小声说:“我听她们说,有很多有钱人喜欢年纪小的,我是女的,我有身体……”
“啪”一声,李晋扬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误触汽车喇叭,穆曦被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有些惊惧:“叔叔……”
他看着前方,微眯着眼,笑了笑,说:“曦曦。”
穆曦还是看着她,表情更加小心。
李晋扬扭头看着她的眼睛,“有钱人的胃口很挑的,你的身体有什么资本呢?”他伸手,捏捏穆曦的脸,“二两肉都没有,摸着都硌手。”
穆曦一张小脸顿时涨的通红,眼睛又红又肿,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她委屈的说:“叔叔,我会长大的。”
李晋扬收回手,“可是曦曦,你等不到上大学,别人也等不到你长大的。”
“叔叔……”穆曦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妈会死的,没钱她就会死……”说着,她扭头,伸出两只手抱着李晋扬的胳膊,泪汪汪的看着他:“叔叔,有没有钱?你要不要我?”
李晋扬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紧,他冷着脸,猛的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伸手拉开车门,一把拉住穆曦的手腕,“下车!”
穆曦害怕的直哭,使劲扭着胳膊,“叔叔,叔叔我自己可以下车,你不要拉我……疼,疼,叔叔……”
李晋扬回头,“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你?下车!”
“叔叔,叔叔……”穆曦身体往后赖,李晋扬咬着牙,强行拉着她进了一家旅店,男人的身上一股肃杀气,前台小妹被吓的什么话也没说,赶紧把房间卡给了他们,缩头假装没看到。
李晋扬直接把她推进房间,跟着进去,反脚一踹,门被重重的关上,巨大的关门声让穆曦全身打了个寒战。
李晋扬几步走到席梦思床旁摆放的单人沙发前坐下,随意的坐下。
这是穆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晋扬,他坐在黑色的沙发上,一手随意的撑着额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硬朗的五官,冷峻的面容,却以一副优雅而闲散的姿态盯着她。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因为那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坐着的姿势脸上的神情,皆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没有笑意的脸,让他看起来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她的哭声都小了。然后,穆曦听到他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脱。”
穆曦如雷电击般愣在原地,她呆呆的站在房间中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通红,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李晋扬,似乎没明白他的话,半响,她往前走了两步,小心而不安的开口:“叔叔……”
“曦曦,”他坐在那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可那笑看在她眼泪,无情而薄凉,“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你?我当然要。五万,五十万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曦曦,我要知道我的付出值不值,所以,验货是必不可少的。”
穆曦腿在发软,她觉得自己都快没有办法站直,她哭着看李晋扬,“叔叔,你别这样,我怕……”
李晋扬动作未变,只是逼问道:“曦曦,自尊和钱,你选哪一个?你的身体和你妈妈治病的钱,你会牺牲哪一个?”他继续逼着她:“不单是我,换了任何人都会要求先估价,只有验了货才知道,你值不值你开的价。”
穆曦哇哇大哭,对着他指控,“叔叔,叔叔你欺负我,欺负我……”哭了半天,她发现李晋扬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个动作,哭声也小了,咬着唇抽噎着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不能看着我妈死……”说着,她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只是想救我妈,可是没有钱她就会死……我只能想到这个……我爸都不管我妈死活,我没有人可以依靠,我只能想到这个……”
李晋扬后来想,如果他能再狠心点,对她再冷血点,这丫头就不会有机会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他只要拿捏住她的命脉,小丫头就会乖乖当他的洋娃娃,说什么都不会反驳,可惜,他没能坚持。
这世上有种人,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眼泪,啥话不说,就是看着你哭,就是哭给你看,非哭的你手足无措四爪投降,偏偏还有种人在纵容。
身体猛的被提前,穆曦抬头看着他,迎视着他的视线,李晋扬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眸,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她听到他说:“曦曦,如果,你能在任何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那么什么都会不一样。”
穆曦傻傻的看着她,对他的话似懂非懂,她小心的看着他,“叔叔……”
李晋扬看着她,问:“五万,五十万哪怕五百万……你需要多少,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但是曦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用什么来交换?”
穆曦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措,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借钱除了有人情,还应该付利息,她不懂五万块钱的利息是多少,茫然的看着他。
李晋扬笑了笑,手指着她的心口位置,“曦曦,其实,我只想要它。”
可是,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穆曦到很多年以后才明白。
现在她只知道,她要钱救妈妈的命,她不知道还有谁有钱愿意借给她,李晋扬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他态度松了,她就想抓住,李晋扬的手指在她面前刚刚发育的胸部,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然后她低着头,小声问:“叔叔,你不嫌我小吗?”
李晋扬低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总归会长大的吗?别人不会等你,但我可以等。”
穆曦沉默了一会,下定决心似地说:“叔叔,能不能先拿了钱给我妈治了再说?我不会跑的,真的。你都找到我学校的,我肯定不会跑。”
李晋扬看着她笑了笑,答应:“行。”
穆曦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起刚才他冷冰冰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委屈的撇撇嘴,没哭,而是问:“叔叔,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钱?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
李晋扬揉揉她的头,依旧笑了笑,“曦曦,你回学校去,你妈妈的事交给我。”
穆曦不放心,摇头拒绝:“我妈妈病得很重,我一定得陪着她才行。反正,我请假了。”
“你陪着她也不可能马上就好,要知道,我现在没工作可做,有的是时间是不是?”李晋扬伸手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如果你想要钱,就回学校。”
穆曦现在的样子真是丑死了,两天一夜没睡觉,眼睛肿了,眼圈重了,嘴唇还发干,从穆香香晕倒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喝。
因为李晋扬说给她钱了,穆曦的思想一下子放松下来,人也迷迷瞪瞪的,被他带着,直接送去二中,临走她还吵着一定要跟着回泉水镇,李晋扬直接开车走了,气的穆曦看着他的车尾瞪了半天。
摸底考试是下午两点,穆曦迟到了十分钟,不过好说歹说老师让她进去了,困意在紧张的考试中消散。
穆曦感觉考的并不好,她太困了,眼睛看人都不清楚,一考完,她就冲到宿舍睡觉,晚上没吃饭,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课间的时候她找到写着李晋扬手机号的纸条,跑到外面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曦曦。”
穆曦惊奇,“叔叔你怎么知道是我啊?叔叔,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这个世界,有钱好办事,穆香香转了个医院,连夜换到了青城,药也开始用了,李晋扬在青城没势力但有人脉。折腾一夜,结果就是一夜没睡,当然,小丫头给他打电话,李晋扬也没指望她会问一句他有没有休息之类的话,他印象里,小丫头对他的关心,绝对不会脱离零食的范畴。不过这次穆曦出乎他意外之外,因为临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叔叔,因为我妈让你跑那么远,谢谢你啊。”
李晋扬回了一句,“没事,我回去你补偿我就行。”
穆曦自然而然把他的话想歪了,咔嚓一下挂了电话,一个人对着电话生闷气,叔叔真不要脸,她都说不会跑了,他还不放心。
穆曦考完试就没放在心上,她现在的心思全部被她妈给占了,周五晚上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了车站,怕钱不够到青城,没吃早饭就直接出发,买了张到青城的票。
周少棠的烦恼没人知道,他最近心不在焉的很厉害,看着坐在教室里看书写字很认真,可他的脑子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以致一次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站在座位上晾了半天,也不知道老师问的什么问题,尴尬的要死。
别人不知道周少棠的心思,可章宝贝知道,她自己也心慌的厉害,又怕又喜,因为周少棠不再故意躲她,有时候似乎是想和她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快要碰面的时候他又会躲开。
那晚的事不是偶然,那是魏冬冬和章宝贝两人蓄谋已久的事,其实两个人本来都不懂,可魏冬冬有军师啊,她家里有个表姐就是抢了别人丈夫的,但是活的潇洒自在,那表姐本人年轻漂亮,不过男人肚大腰圆四十多岁,一看就是大款,两人站一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猫腻,因为看着太不登对了,但是人家有钱啊,现在这社会,啥都赶不上钱。所以,表姐那里理论和实战经验是一套一套的,人家那是有亲身体会的。
那晚的事哪来那么多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都会碰到一起?这在高中生里,真要传出去,这两人全撞死算了。
章宝贝醉了没?她确实喝酒了,也喝的挺多,但酒这玩意要看个人体质对酒精的免疫力大小,有的人喝一口就晕,有的人喝几斤还没反应,章宝贝喝的那酒对同去的同学而言确实多,但是对章宝贝的影响肯定没到那个程度,只能说是有点上头的那种。本来她一个小姑娘根本不好意思做那种事,不过有人怂恿,再加上有实践老师和观摩的片子,多听多看几遍猪也明白了。
按照魏冬冬表姐的话,好听点是章宝贝只要借酒装疯对着周少棠投怀送抱就行,难听点就是别要脸了,那么大一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就不信他无动于衷,要是周少棠真没动作,赶紧找别人吧,这男孩肯定身体有毛病。
要脸就抢不到男人,越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章宝贝最后真是什么都不要了,当然,她也成功了。
周少棠怎么想的?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后悔。
他清醒了就后悔了,他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啊?他明明知道那不是穆曦,他明明知道他不能那样,可就是没有忍住。他从来没想过要和穆曦分手,前一阵刚和好啊,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让那丫头重新对着他笑啊。可是现在他有什么脸面对她?
周少棠无数次的从睡梦里惊醒,每个梦都差不多,穆曦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嚷着说:“周少棠,你还说和你同学没关系,你看看,你们孩子都生了……”
周少棠猛的坐起身,他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再也睡不着了。他必须要和章宝贝谈谈,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安生,周少棠是在周五晚上找章宝贝的。
两个人站在操场的东北角,四周有点暗,偶尔有虫叫,静的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周少棠低着头,犹豫了一下,鼓着勇气和章宝贝说开了,“我不知道哪天怎么了,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喜欢的人是曦曦,这个你也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什么要求你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我不想和曦曦分手,真的。”
章宝贝听了,当时就哭了,不过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是看着周少棠哭,周少棠知道自己过分,可是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呢?他是挺欣赏章宝贝的,但是他更知道自己的心,他喜欢的那个人,希望和她一起上大学的那个人是穆曦。
章宝贝记得魏冬冬的话,反正已经不要脸一次了,再多一次又能怎么样啊?所以她直接冲到他怀里,死死的抱住周少棠,哭着说:“我们不告诉她行不行?就当着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怪你,是我喝多了喝迷糊了,可是我喜欢你是真的,就算醒了也没后悔……大周,大周我是真喜欢你,求求你别赶我……呜呜呜,我们不告诉穆曦,她也不会知道的,大周求求你了……”
周少棠心烦意乱,伸手拉她的手,“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大周,我求你了……”章宝贝抱着他一直哭。她知道穆曦喜欢哭,动不动就哭,周少棠每次都会被她哭烦,可是章宝贝知道,其实周少棠对穆曦的哭是没有多少免疫力,当时他烦,可他掉头就会心疼。穆曦会哭,她也会啊,所有的女生都会哭,既然周少棠对爱哭的女生没辙,她为什么不利用?更何况,这个时候的他对她是有愧疚之心的,“大周,你别躲我,你别躲我就行,我们什么都不说,穆曦也不会知道……求你了大周,你不理我没关系,就是别故意躲我……呜呜呜。”
周少棠头很疼,他想推开但下不了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章宝贝越这样,他越无措,一个女孩,什么都不在意,就是喜欢你,还把一个干净的身体给你了,然后什么话都没说,更没怪他没闹他,他能怎么样啊?这会她趴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周少棠愈发觉得头疼了。
操场一边一男一女两人正围着操场转圈,两人隔的开开的,但是表情都很羞涩,看来也是一对有早恋苗头的男女。
章宝贝还在哭,听到脚步声愈发近了,一把拉着周少棠溜到了河边一棵大树旁,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扑过去堵住周少棠的嘴,不管不顾的把周少棠的手往她胸前拉去……
怎么说呢?周少棠脑子里清楚的告诉自己,不能,不可以,可是身体却由不得他反应,他不知道章宝贝从哪来学来的那些,他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被她操控,最后,脑子里什么都没了,雄性生物一旦失控,那是很可怕的,以致章宝贝第二天在宿舍躺了一天,哪里都没敢去。
第二次的野外刺激让他们欲罢不能,而且,章宝贝非常放得开,她身体上给周少棠带来的快乐是穆曦不能比的,一个是身体上的欢愉,一个是精神上的快乐,周少棠其实是更偏向于精神上的,可每次和章宝贝纠缠在一起,他还是不能抵抗,年轻的身体,有着无穷的能量,章宝贝说话算话,和周少棠碰面还是不说话,但是敏感的少年男女们还是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同,比如,周少棠不会刻意躲避,比如有人偶尔看到两个人走在一起,再比如,有人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某个隐秘的地方走出……章宝贝确实善解人意,而且任何时候都不会给周少棠压力。
章宝贝有一副漂亮的身体,能满足青春期少年的冲动,但有一点她无法代替,也无可奈何,周少棠想穆曦,很想。哪怕他在抱着章宝贝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喊穆曦的名字。可他的身体越快乐,心里就越痛苦,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他知道她肯定给他打过电话,他也知道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不会再来他学校找他。
可是他用什么去见她啊?周少棠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很生气他一直没去找她?是不是很坐立难安很想见他?是不是生气不理他……
穆曦确实在坐立难安,可是不是为周少棠,她现在没有多余的脑子想别的,她只想要救她妈妈,她全部的中心都围着穆香香在转。学习考试周少棠叶平楠……所有的她都不在乎了,她只要妈妈。
青城的医院比泉水镇大了不知多少倍,门诊部和住院部也不在一起,医生护士都是急冲冲的来忙碌碌的去,穆曦晕头晕脑转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找着地方,正抱着包发呆呢,就听一个邪里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到了青城就是客,别不给面子吗?看不上我燕回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在哪呢?扬哥家里的人病了,小弟我怎么能不去呢?哪个房间,小弟买点水果看探望探望……别客气客气……”
穆曦扭头看他,他刚刚说什么扬哥了是吧?是不是叔叔啊?然后穆曦赶紧跑过去,看了看他的脸,不认识,可是他可能认识叔叔,穆曦不知道怎么称呼,结果就成这样了:“师傅,请问你是不是去找李晋扬啊?”
燕回的肝都在疼。
师傅……
燕回的手指对着她在半空点了点两下,还是决定把狠话收回去,吓唬她没意思,还是带着她吓唬李晋扬好玩的多。
穆曦是那种完全不记人的主,她要是不上心的,你长的再漂亮都没用,见过几次她都不会记得。她完全忘了眼前的人她不但见过,当时还被人吓唬了一下。
可燕回是相反的人,在道上混的,精神得高度集中,那完全是一种直觉和本能,时间一久,练出来了,就是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傻妞刚刚在那边发呆的时候,他想起了,这不就是那个让李晋扬劳师动众连蒋笙都被惊动的丫头吗?燕回觉得他让人去查李晋扬的动机没必要了,不用想,李晋扬来青城不是为了其他事,是为了这傻妞。
穆曦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傅……”
“停停停!”燕回觉得自己要是再听她两声师傅,就要吐血了,“我看起来很老?”
穆曦看着这个长着一张女人脸的男人,其实他挺好看的,急忙摇头,“师傅,你一点都不老。”
燕回深呼吸一口气,不让自己掐死她,他印象中,能被人称为师傅的年纪该是街上那些拿着锤子对着鞋底敲敲打打的老家伙,这笔帐他一起算李晋扬头上,“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找你家男人是吧?走。”
穆曦想纠正他,那是她叔叔,不过她觉得这人有点怪,关键他后面的这些人看起来有点凶,穆曦有点怕。
燕回后面还跟着六七个人,个个好奇的看着这丫头,不简单啊,能把燕爷气成这样,燕爷还没把她怎么着就算了,可她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二傻子恐怕就她了。
李晋扬见到燕回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刚刚打过电话,他说让他不用过来别客气,燕回肯定不会听,这会是意料之中。燕回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对着李晋扬勾肩搭背,李晋扬肩膀上垂着的那只手除了大拇指,其他四个都戴满了戒指,乍一看,就跟珠宝店里的模特展示手似的。他对着李晋扬邪邪的笑:“哎哟扬哥,您这是为的那般啊?别不是昨晚上美人在怀给累的?瞧这黑眼圈重的,男人也得多爱护自己啊……”
李晋扬伸手粗鲁的扒拉下他的手,嫌弃的掸了掸肩膀,“燕爷好好说话。”
“哎哟喂,这是什么态度?”燕回也不在意,凑近李晋扬嬉笑道:“为了让扬哥在青城有个美好的回忆,小弟我特地为扬哥准备了一个绝世美人……”
没说完呢,李晋扬直接回了一句,“多谢,燕爷还是自己留着享用。”
燕回笑的猖獗,摸着手上的戒指,“这可是扬哥说的,那小弟这里就多谢扬哥成全了。”
然后李晋扬就看到燕回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后面,小丫头一脸迷茫的被推了出来,“叔叔。”
李晋扬看向燕回,微微变了脸色,“燕爷,这事做的可不厚道,你吓唬一个小丫头干什么?”然后他对着穆曦抬抬下巴,点了点病房,“曦曦,进屋看看你妈妈。”
燕回伸伸手,那些人立刻围住了穆曦,燕回在那边笑:“扬哥刚刚可是把她送给小弟我了,我怎么好意思不笑纳呢?小美人别走啊,你今晚可是我的。”
李晋扬低头笑了笑,两步走过去一把拉过穆曦,那几个人没敢动,目光看向燕回,燕回依旧邪气的笑,挨个摸着他手指上的戒指,歪头看着,“扬哥这是想在小弟的地盘上分一羹呢?”
李晋扬低头想了下,突然说:“燕爷上次说的事,我答应了。”
燕回一拍手,“扬哥真上道,小弟这里多谢了。”
穆曦睁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叔叔,同意什么啊?”
李晋扬伸手一推她,“没事,进屋去。”
穆曦被推了个踉跄,还没听到答案,对李晋扬不满的哼了声,自己进屋。
燕回伸手抓抓头,没忍住,“扬哥,怎么着你也大小弟几岁吧?凭什么她喊你叔叔叫我师傅,叫的我蛋疼。”
李晋扬眉头一跳,他能体会那种滋味,当初他和燕回的反应一样,微一眯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进屋把小丫头拉出来,指指燕回,提醒:“叫燕回哥。”
燕回刚反应过来,刚摆手说了声:“别……”
“燕回哥。”穆曦有点最好,很多时候都比较听话,燕回的话还没出口呢,她已经嘟着嘴叫了声。燕回听了,还在摆的手放下了,歪着头看向一边,脸上说不出的表情,有点像吃哑巴亏可又说不出的感觉,就说了一句:“扬哥,可真有你的。”
李晋扬笑笑,不以为意,穆曦还在发傻呢,然后燕回用手捏着穆曦的下巴看了看,还行,虽然比他长的差了点,不过说出去也不太丢脸,松开,对身后那几人说:“我妹子,都悠着点。”
穆曦皱着眉头看着他,“我怎么是你妹妹了?我没哥哥的。”
燕回挑眉看着李晋扬,那意思很明摆,看,你们家这货还看不上他当哥呢。
李晋扬对穆曦招招手,穆曦走过去,李晋扬掰着她的脸看向燕回,“看清楚了,以后他是你哥,要是在青城有什么事,你找他就行。”
穆曦这下知道了,这是叔叔帮她在青城找的靠山!立刻什么意见就没了,快乐的走到燕回身边,一点也不惧生的两只手抱着燕回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哥!”连燕回的名字都省了。
燕回的表情……表示很纠结。
燕回本名燕子归,深究其意就是燕回,后来所有人都这样叫了。
在很有头脸的人看来,青城是国内最大的销金窟是非地,当别的城市还在中游往上游的方向努力时,青城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济中心,多少人在青城发家又在青城毁灭。这是一个极端的城市,可以捧起你也可以毁灭你。
任何地方都存在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暗势力,青城也不例外,甚至更甚。这些不见光的势力渗透在各行各业,就如病毒一样无处不在,他们的存在顺应了那句叫弱肉强食的生存定律。
青城大大小小的帮派不计其数,他们各自占山为王,在夹缝中求生存,而燕回是青城的最大霸主。
这人看起来很无害,就是一位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造型,任何时候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道上的人都知道,在青城,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燕回和李晋扬的交情要追溯到五年前,那个时候的燕回还年轻,上面也有老大压着,和另一个帮派的人争地盘争的你死我活,矛盾接近白日化。
有天晚上双方冲突,燕回算是被人暗算了,本来一起走的人,结果被挨个隔开,他差点丢了半条命,李晋扬不知怎么就在青城碰到了。
其实李晋扬没打算参与,这种事对他来说家常便饭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他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对方以为他是燕回的人,然后打上了。最后结果当然两个人暂时性的结成同盟,听说那次燕回伤的挺重,有个伤还挺不是地方的。
燕回不喜欢提那事老挑衅李晋扬,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没了,最狼狈的时候被李晋扬看到,他怄火。
穆曦听说后,觉得燕回有点变态,她说她都不知道被叔叔看了多少狼狈样了,她都没在意。
燕回听了穆曦的话,愈发觉得这妞傻,忍不住对李晋扬说:“扬哥,不是我说,我这新认的妹子是不是有点傻啊?”
李晋扬默了默,其实他也觉得这丫头有点傻。
穆香香现在住的病房是单人病房,张寡妇跟着来医院了,她现在一个月有几百块钱的工资,算是她照顾穆香香的报酬,钱是李晋扬给的,张寡妇和穆香香熟,又觉得她可怜,所以就答应了。
张寡妇开始不知道李晋扬是什么人,不过看他对曦曦的态度就知道了,是曦曦在学校交的男朋友,她觉得一个男朋友能替女朋友的妈做这么多,这人挺不错,还觉得两人不管是长的还是个子,都挺配,就是觉得年纪比曦曦大了不少。还特地问过穆香香一次,穆香香当时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门口和李晋扬说话的穆曦。
穆香香现在什么也动不了,她疼的厉害,也没力气,就算想要穆曦滚回去也没力气,这几天用了药还好点,她问过李晋扬和穆曦什么关系,李晋扬当时是这么回答的:“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说的现在,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就是说以后是会有关系的。穆香香没反对,除了年纪大一点,她挑不出李晋扬的任何问题。其实她刚开始的时候骂过他,说他是有钱人,是想玩弄她女儿,可李晋扬告诉她,如果他想玩一个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直接上了就行,他没必要对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家世没后台什么都没有的高中小女生这样费尽心思。
周日下午穆曦还赖在病房,穆香香是把穆曦赶回了摆宴,她说话真是不好听,又冷又硬,穆曦后来是哭着走的,李晋扬送她回学校,看着她哭的一脸花猫样,只能叹气。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她爱哭的性子?
回到摆宴,穆曦憋在学校一个星期后,主动去找李晋扬了。
她心里有事,一直压着,压倒她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她开始老带着鸵鸟心态,后来不行了,她觉得她要是再躲,就是说话不算话的人,而且,叔叔要是等久了她还不兑现,叔叔会不会一生气不给她钱了?
于是,一个晚上,穆曦抱着个小袋子,低着头敲开了李晋扬的房门。
李晋扬挺奇怪,她一个星期一点动静都没,可能是担心被穆香香骂,她也没敢回青城,今晚上怎么突然来他这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晋扬终于发现了这小丫头来的目的,他眼可真疼啊,那小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前。
身上洗的干干净净,小脸因为洗浴的关系红扑扑的,唇红齿白的模样很诱人,那头发还是湿,身上穿了件小吊带的睡衣,露出两只洁白的肩膀,瘦瘦的,低着头,跟犯错挨罚站的小孩似的,可怜兮兮的站他房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李晋扬说什么好呢?他只能叹气。
见李晋扬不理她,小丫头鼓起勇气泪汪汪的问:“叔叔,你还验不验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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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那么大声,周围的人皆看过来,这两人到哪都很养眼,李晋扬拉着她进车里坐下,自己也坐进驾驶室,沉声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会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我记得你说过,今天是你们学校考试的日子……”
穆曦透过车玻璃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接到,茫然不知所措,她爸爸都不愿意给她钱,凭什么李晋扬会愿意?穆曦不是真正的不懂事,她知道什么事可以对他撒娇,什么事不可以,那是一种直觉,就像她虽然知道李晋扬会纵着她胡闹,但是她还是怕生气的李晋扬一样。
李晋扬对她好,穆曦理所当然的归为当初她帮了他的缘故,可帮他的是她,不是她妈妈,所以他没道理帮她妈。穆曦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她没有谁可以指望,她只能靠她自己。
半响,穆曦突然抬头问道:“叔叔,你有没有认识的有钱人啊?”
李晋扬一愣:“怎么?”
穆曦的表情有点不安,有些羞窘,她低着头咬着唇,声音小小的问:“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啊?只要有钱就行……”
“说清楚!”李晋扬眼角一跳,伸手,抬起她的脸看向自己。
或许是李晋扬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穆曦被他的厉声吓到,她推开他的手,有点慌张的伸手开门,结结巴巴的说:“叔叔,我,我要回去了。我刚刚什么也没说……”
李晋扬一伸手就把她拉回来,按在副驾驶座上,警告的喊她名字:“穆曦!”
穆曦收回推车门的手,低着头,相互抠着手指,“我听我同学说,我们学校有好几个女生和校外的人谈朋友,然后她们会在很短的时间里有钱……叔叔,我要钱,要很多很多钱,”穆曦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晋扬,“叔叔,我等不到我念大学了,我现在就要钱!”
“你妈怎么了?”李晋扬冷不丁问道,不问还好,穆曦“哇”一声哭出来,她捂着脸,脸上都是泪水,“叔叔,我妈要是没有钱会死的,医生说她是肝癌,已经进到晚期了,医生说要五万块才能救她,没有钱就没有药,叔叔,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我要是拿不回去,她会死的……我妈没指望了,我爸都不给她钱治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晋扬垂眸看着小丫头黑乎乎的头顶,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停在半空,然后,他慢慢缩回手,声音平淡如水的问:“所以你想找个有钱人替你妈妈支付医药费?”
穆曦捂住脸,闷声“嗯”了声。
“可是曦曦,凭什么呢?”他问,“别人为什么要帮你?你用什么来交换别人的五万块钱?”
穆曦从双手里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对上他没有表情的视线,穆曦慢慢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微微发白,嘴唇颤抖,半响,她小声说:“我听她们说,有很多有钱人喜欢年纪小的,我是女的,我有身体……”
“啪”一声,李晋扬狠狠的砸在方向盘上,误触汽车喇叭,穆曦被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看着他,表情有些惊惧:“叔叔……”
他看着前方,微眯着眼,笑了笑,说:“曦曦。”
穆曦还是看着她,表情更加小心。
李晋扬扭头看着她的眼睛,“有钱人的胃口很挑的,你的身体有什么资本呢?”他伸手,捏捏穆曦的脸,“二两肉都没有,摸着都硌手。”
穆曦一张小脸顿时涨的通红,眼睛又红又肿,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她委屈的说:“叔叔,我会长大的。”
李晋扬收回手,“可是曦曦,你等不到上大学,别人也等不到你长大的。”
“叔叔……”穆曦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妈会死的,没钱她就会死……”说着,她扭头,伸出两只手抱着李晋扬的胳膊,泪汪汪的看着他:“叔叔,有没有钱?你要不要我?”
李晋扬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紧,他冷着脸,猛的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伸手拉开车门,一把拉住穆曦的手腕,“下车!”
穆曦害怕的直哭,使劲扭着胳膊,“叔叔,叔叔我自己可以下车,你不要拉我……疼,疼,叔叔……”
李晋扬回头,“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你?下车!”
“叔叔,叔叔……”穆曦身体往后赖,李晋扬咬着牙,强行拉着她进了一家旅店,男人的身上一股肃杀气,前台小妹被吓的什么话也没说,赶紧把房间卡给了他们,缩头假装没看到。
李晋扬直接把她推进房间,跟着进去,反脚一踹,门被重重的关上,巨大的关门声让穆曦全身打了个寒战。
李晋扬几步走到席梦思床旁摆放的单人沙发前坐下,随意的坐下。
这是穆曦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晋扬,他坐在黑色的沙发上,一手随意的撑着额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硬朗的五官,冷峻的面容,却以一副优雅而闲散的姿态盯着她。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因为那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坐着的姿势脸上的神情,皆透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没有笑意的脸,让他看起来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她的哭声都小了。然后,穆曦听到他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脱。”
穆曦如雷电击般愣在原地,她呆呆的站在房间中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通红,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李晋扬,似乎没明白他的话,半响,她往前走了两步,小心而不安的开口:“叔叔……”
“曦曦,”他坐在那里,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可那笑看在她眼泪,无情而薄凉,“你不是问我要不要你?我当然要。五万,五十万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曦曦,我要知道我的付出值不值,所以,验货是必不可少的。”
穆曦腿在发软,她觉得自己都快没有办法站直,她哭着看李晋扬,“叔叔,你别这样,我怕……”
李晋扬动作未变,只是逼问道:“曦曦,自尊和钱,你选哪一个?你的身体和你妈妈治病的钱,你会牺牲哪一个?”他继续逼着她:“不单是我,换了任何人都会要求先估价,只有验了货才知道,你值不值你开的价。”
穆曦哇哇大哭,对着他指控,“叔叔,叔叔你欺负我,欺负我……”哭了半天,她发现李晋扬还是那副表情,还是那个动作,哭声也小了,咬着唇抽噎着小声说,“我不知道,我不能看着我妈死……”说着,她直接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我只是想救我妈,可是没有钱她就会死……我只能想到这个……我爸都不管我妈死活,我没有人可以依靠,我只能想到这个……”
李晋扬后来想,如果他能再狠心点,对她再冷血点,这丫头就不会有机会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他只要拿捏住她的命脉,小丫头就会乖乖当他的洋娃娃,说什么都不会反驳,可惜,他没能坚持。
这世上有种人,最有力的武器就是眼泪,啥话不说,就是看着你哭,就是哭给你看,非哭的你手足无措四爪投降,偏偏还有种人在纵容。
身体猛的被提前,穆曦抬头看着他,迎视着他的视线,李晋扬站在她面前,漆黑的眸,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她听到他说:“曦曦,如果,你能在任何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那么什么都会不一样。”
穆曦傻傻的看着她,对他的话似懂非懂,她小心的看着他,“叔叔……”
李晋扬看着她,问:“五万,五十万哪怕五百万……你需要多少,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但是曦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用什么来交换?”
穆曦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措,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借钱除了有人情,还应该付利息,她不懂五万块钱的利息是多少,茫然的看着他。
李晋扬笑了笑,手指着她的心口位置,“曦曦,其实,我只想要它。”
可是,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穆曦到很多年以后才明白。
现在她只知道,她要钱救妈妈的命,她不知道还有谁有钱愿意借给她,李晋扬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他态度松了,她就想抓住,李晋扬的手指在她面前刚刚发育的胸部,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然后她低着头,小声问:“叔叔,你不嫌我小吗?”
李晋扬低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总归会长大的吗?别人不会等你,但我可以等。”
穆曦沉默了一会,下定决心似地说:“叔叔,能不能先拿了钱给我妈治了再说?我不会跑的,真的。你都找到我学校的,我肯定不会跑。”
李晋扬看着她笑了笑,答应:“行。”
穆曦看着他的笑容,突然想起刚才他冷冰冰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委屈的撇撇嘴,没哭,而是问:“叔叔,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钱?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
李晋扬揉揉她的头,依旧笑了笑,“曦曦,你回学校去,你妈妈的事交给我。”
穆曦不放心,摇头拒绝:“我妈妈病得很重,我一定得陪着她才行。反正,我请假了。”
“你陪着她也不可能马上就好,要知道,我现在没工作可做,有的是时间是不是?”李晋扬伸手把她的衣服整理好,“如果你想要钱,就回学校。”
穆曦现在的样子真是丑死了,两天一夜没睡觉,眼睛肿了,眼圈重了,嘴唇还发干,从穆香香晕倒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喝。
因为李晋扬说给她钱了,穆曦的思想一下子放松下来,人也迷迷瞪瞪的,被他带着,直接送去二中,临走她还吵着一定要跟着回泉水镇,李晋扬直接开车走了,气的穆曦看着他的车尾瞪了半天。
摸底考试是下午两点,穆曦迟到了十分钟,不过好说歹说老师让她进去了,困意在紧张的考试中消散。
穆曦感觉考的并不好,她太困了,眼睛看人都不清楚,一考完,她就冲到宿舍睡觉,晚上没吃饭,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课间的时候她找到写着李晋扬手机号的纸条,跑到外面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曦曦。”
穆曦惊奇,“叔叔你怎么知道是我啊?叔叔,我妈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这个世界,有钱好办事,穆香香转了个医院,连夜换到了青城,药也开始用了,李晋扬在青城没势力但有人脉。折腾一夜,结果就是一夜没睡,当然,小丫头给他打电话,李晋扬也没指望她会问一句他有没有休息之类的话,他印象里,小丫头对他的关心,绝对不会脱离零食的范畴。不过这次穆曦出乎他意外之外,因为临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叔叔,因为我妈让你跑那么远,谢谢你啊。”
李晋扬回了一句,“没事,我回去你补偿我就行。”
穆曦自然而然把他的话想歪了,咔嚓一下挂了电话,一个人对着电话生闷气,叔叔真不要脸,她都说不会跑了,他还不放心。
穆曦考完试就没放在心上,她现在的心思全部被她妈给占了,周五晚上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了车站,怕钱不够到青城,没吃早饭就直接出发,买了张到青城的票。
周少棠的烦恼没人知道,他最近心不在焉的很厉害,看着坐在教室里看书写字很认真,可他的脑子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以致一次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站在座位上晾了半天,也不知道老师问的什么问题,尴尬的要死。
别人不知道周少棠的心思,可章宝贝知道,她自己也心慌的厉害,又怕又喜,因为周少棠不再故意躲她,有时候似乎是想和她说话的,不知道为什么,快要碰面的时候他又会躲开。
那晚的事不是偶然,那是魏冬冬和章宝贝两人蓄谋已久的事,其实两个人本来都不懂,可魏冬冬有军师啊,她家里有个表姐就是抢了别人丈夫的,但是活的潇洒自在,那表姐本人年轻漂亮,不过男人肚大腰圆四十多岁,一看就是大款,两人站一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猫腻,因为看着太不登对了,但是人家有钱啊,现在这社会,啥都赶不上钱。所以,表姐那里理论和实战经验是一套一套的,人家那是有亲身体会的。
那晚的事哪来那么多巧合?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都会碰到一起?这在高中生里,真要传出去,这两人全撞死算了。
章宝贝醉了没?她确实喝酒了,也喝的挺多,但酒这玩意要看个人体质对酒精的免疫力大小,有的人喝一口就晕,有的人喝几斤还没反应,章宝贝喝的那酒对同去的同学而言确实多,但是对章宝贝的影响肯定没到那个程度,只能说是有点上头的那种。本来她一个小姑娘根本不好意思做那种事,不过有人怂恿,再加上有实践老师和观摩的片子,多听多看几遍猪也明白了。
按照魏冬冬表姐的话,好听点是章宝贝只要借酒装疯对着周少棠投怀送抱就行,难听点就是别要脸了,那么大一美女脱光了站在他面前,就不信他无动于衷,要是周少棠真没动作,赶紧找别人吧,这男孩肯定身体有毛病。
要脸就抢不到男人,越得不到的就越是最好的,章宝贝最后真是什么都不要了,当然,她也成功了。
周少棠怎么想的?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后悔。
他清醒了就后悔了,他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啊?他明明知道那不是穆曦,他明明知道他不能那样,可就是没有忍住。他从来没想过要和穆曦分手,前一阵刚和好啊,他费了多少心思才让那丫头重新对着他笑啊。可是现在他有什么脸面对她?
周少棠无数次的从睡梦里惊醒,每个梦都差不多,穆曦一脸鄙视的看着他,嚷着说:“周少棠,你还说和你同学没关系,你看看,你们孩子都生了……”
周少棠猛的坐起身,他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再也睡不着了。他必须要和章宝贝谈谈,不然,他这辈子都不会安生,周少棠是在周五晚上找章宝贝的。
两个人站在操场的东北角,四周有点暗,偶尔有虫叫,静的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周少棠低着头,犹豫了一下,鼓着勇气和章宝贝说开了,“我不知道哪天怎么了,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喜欢的人是曦曦,这个你也知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有什么要求你和我说,我一定想办法满足你。我不想和曦曦分手,真的。”
章宝贝听了,当时就哭了,不过她一句话也没说,就是看着周少棠哭,周少棠知道自己过分,可是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呢?他是挺欣赏章宝贝的,但是他更知道自己的心,他喜欢的那个人,希望和她一起上大学的那个人是穆曦。
章宝贝记得魏冬冬的话,反正已经不要脸一次了,再多一次又能怎么样啊?所以她直接冲到他怀里,死死的抱住周少棠,哭着说:“我们不告诉她行不行?就当着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不怪你,是我喝多了喝迷糊了,可是我喜欢你是真的,就算醒了也没后悔……大周,大周我是真喜欢你,求求你别赶我……呜呜呜,我们不告诉穆曦,她也不会知道的,大周求求你了……”
周少棠心烦意乱,伸手拉她的手,“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
“大周,我求你了……”章宝贝抱着他一直哭。她知道穆曦喜欢哭,动不动就哭,周少棠每次都会被她哭烦,可是章宝贝知道,其实周少棠对穆曦的哭是没有多少免疫力,当时他烦,可他掉头就会心疼。穆曦会哭,她也会啊,所有的女生都会哭,既然周少棠对爱哭的女生没辙,她为什么不利用?更何况,这个时候的他对她是有愧疚之心的,“大周,你别躲我,你别躲我就行,我们什么都不说,穆曦也不会知道……求你了大周,你不理我没关系,就是别故意躲我……呜呜呜。”
周少棠头很疼,他想推开但下不了手,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章宝贝越这样,他越无措,一个女孩,什么都不在意,就是喜欢你,还把一个干净的身体给你了,然后什么话都没说,更没怪他没闹他,他能怎么样啊?这会她趴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周少棠愈发觉得头疼了。
操场一边一男一女两人正围着操场转圈,两人隔的开开的,但是表情都很羞涩,看来也是一对有早恋苗头的男女。
章宝贝还在哭,听到脚步声愈发近了,一把拉着周少棠溜到了河边一棵大树旁,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扑过去堵住周少棠的嘴,不管不顾的把周少棠的手往她胸前拉去……
怎么说呢?周少棠脑子里清楚的告诉自己,不能,不可以,可是身体却由不得他反应,他不知道章宝贝从哪来学来的那些,他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被她操控,最后,脑子里什么都没了,雄性生物一旦失控,那是很可怕的,以致章宝贝第二天在宿舍躺了一天,哪里都没敢去。
第二次的野外刺激让他们欲罢不能,而且,章宝贝非常放得开,她身体上给周少棠带来的快乐是穆曦不能比的,一个是身体上的欢愉,一个是精神上的快乐,周少棠其实是更偏向于精神上的,可每次和章宝贝纠缠在一起,他还是不能抵抗,年轻的身体,有着无穷的能量,章宝贝说话算话,和周少棠碰面还是不说话,但是敏感的少年男女们还是发现两人之间的不同,比如,周少棠不会刻意躲避,比如有人偶尔看到两个人走在一起,再比如,有人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某个隐秘的地方走出……章宝贝确实善解人意,而且任何时候都不会给周少棠压力。
章宝贝有一副漂亮的身体,能满足青春期少年的冲动,但有一点她无法代替,也无可奈何,周少棠想穆曦,很想。哪怕他在抱着章宝贝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的喊穆曦的名字。可他的身体越快乐,心里就越痛苦,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他知道她肯定给他打过电话,他也知道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她不会再来他学校找他。
可是他用什么去见她啊?周少棠一直在想,她是不是很生气他一直没去找她?是不是很坐立难安很想见他?是不是生气不理他……
穆曦确实在坐立难安,可是不是为周少棠,她现在没有多余的脑子想别的,她只想要救她妈妈,她全部的中心都围着穆香香在转。学习考试周少棠叶平楠……所有的她都不在乎了,她只要妈妈。
青城的医院比泉水镇大了不知多少倍,门诊部和住院部也不在一起,医生护士都是急冲冲的来忙碌碌的去,穆曦晕头晕脑转了半天,问了好几个人也没找着地方,正抱着包发呆呢,就听一个邪里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到了青城就是客,别不给面子吗?看不上我燕回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在哪呢?扬哥家里的人病了,小弟我怎么能不去呢?哪个房间,小弟买点水果看探望探望……别客气客气……”
穆曦扭头看他,他刚刚说什么扬哥了是吧?是不是叔叔啊?然后穆曦赶紧跑过去,看了看他的脸,不认识,可是他可能认识叔叔,穆曦不知道怎么称呼,结果就成这样了:“师傅,请问你是不是去找李晋扬啊?”
燕回的肝都在疼。
师傅……
燕回的手指对着她在半空点了点两下,还是决定把狠话收回去,吓唬她没意思,还是带着她吓唬李晋扬好玩的多。
穆曦是那种完全不记人的主,她要是不上心的,你长的再漂亮都没用,见过几次她都不会记得。她完全忘了眼前的人她不但见过,当时还被人吓唬了一下。
可燕回是相反的人,在道上混的,精神得高度集中,那完全是一种直觉和本能,时间一久,练出来了,就是一种过目不忘的本事,这傻妞刚刚在那边发呆的时候,他想起了,这不就是那个让李晋扬劳师动众连蒋笙都被惊动的丫头吗?燕回觉得他让人去查李晋扬的动机没必要了,不用想,李晋扬来青城不是为了其他事,是为了这傻妞。
穆曦眨巴了两下眼睛,“师傅……”
“停停停!”燕回觉得自己要是再听她两声师傅,就要吐血了,“我看起来很老?”
穆曦看着这个长着一张女人脸的男人,其实他挺好看的,急忙摇头,“师傅,你一点都不老。”
燕回深呼吸一口气,不让自己掐死她,他印象中,能被人称为师傅的年纪该是街上那些拿着锤子对着鞋底敲敲打打的老家伙,这笔帐他一起算李晋扬头上,“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找你家男人是吧?走。”
穆曦想纠正他,那是她叔叔,不过她觉得这人有点怪,关键他后面的这些人看起来有点凶,穆曦有点怕。
燕回后面还跟着六七个人,个个好奇的看着这丫头,不简单啊,能把燕爷气成这样,燕爷还没把她怎么着就算了,可她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二傻子恐怕就她了。
李晋扬见到燕回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刚刚打过电话,他说让他不用过来别客气,燕回肯定不会听,这会是意料之中。燕回吊儿郎当的走过去,对着李晋扬勾肩搭背,李晋扬肩膀上垂着的那只手除了大拇指,其他四个都戴满了戒指,乍一看,就跟珠宝店里的模特展示手似的。他对着李晋扬邪邪的笑:“哎哟扬哥,您这是为的那般啊?别不是昨晚上美人在怀给累的?瞧这黑眼圈重的,男人也得多爱护自己啊……”
李晋扬伸手粗鲁的扒拉下他的手,嫌弃的掸了掸肩膀,“燕爷好好说话。”
“哎哟喂,这是什么态度?”燕回也不在意,凑近李晋扬嬉笑道:“为了让扬哥在青城有个美好的回忆,小弟我特地为扬哥准备了一个绝世美人……”
没说完呢,李晋扬直接回了一句,“多谢,燕爷还是自己留着享用。”
燕回笑的猖獗,摸着手上的戒指,“这可是扬哥说的,那小弟这里就多谢扬哥成全了。”
然后李晋扬就看到燕回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后面,小丫头一脸迷茫的被推了出来,“叔叔。”
李晋扬看向燕回,微微变了脸色,“燕爷,这事做的可不厚道,你吓唬一个小丫头干什么?”然后他对着穆曦抬抬下巴,点了点病房,“曦曦,进屋看看你妈妈。”
燕回伸伸手,那些人立刻围住了穆曦,燕回在那边笑:“扬哥刚刚可是把她送给小弟我了,我怎么好意思不笑纳呢?小美人别走啊,你今晚可是我的。”
李晋扬低头笑了笑,两步走过去一把拉过穆曦,那几个人没敢动,目光看向燕回,燕回依旧邪气的笑,挨个摸着他手指上的戒指,歪头看着,“扬哥这是想在小弟的地盘上分一羹呢?”
李晋扬低头想了下,突然说:“燕爷上次说的事,我答应了。”
燕回一拍手,“扬哥真上道,小弟这里多谢了。”
穆曦睁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叔叔,同意什么啊?”
李晋扬伸手一推她,“没事,进屋去。”
穆曦被推了个踉跄,还没听到答案,对李晋扬不满的哼了声,自己进屋。
燕回伸手抓抓头,没忍住,“扬哥,怎么着你也大小弟几岁吧?凭什么她喊你叔叔叫我师傅,叫的我蛋疼。”
李晋扬眉头一跳,他能体会那种滋味,当初他和燕回的反应一样,微一眯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进屋把小丫头拉出来,指指燕回,提醒:“叫燕回哥。”
燕回刚反应过来,刚摆手说了声:“别……”
“燕回哥。”穆曦有点最好,很多时候都比较听话,燕回的话还没出口呢,她已经嘟着嘴叫了声。燕回听了,还在摆的手放下了,歪着头看向一边,脸上说不出的表情,有点像吃哑巴亏可又说不出的感觉,就说了一句:“扬哥,可真有你的。”
李晋扬笑笑,不以为意,穆曦还在发傻呢,然后燕回用手捏着穆曦的下巴看了看,还行,虽然比他长的差了点,不过说出去也不太丢脸,松开,对身后那几人说:“我妹子,都悠着点。”
穆曦皱着眉头看着他,“我怎么是你妹妹了?我没哥哥的。”
燕回挑眉看着李晋扬,那意思很明摆,看,你们家这货还看不上他当哥呢。
李晋扬对穆曦招招手,穆曦走过去,李晋扬掰着她的脸看向燕回,“看清楚了,以后他是你哥,要是在青城有什么事,你找他就行。”
穆曦这下知道了,这是叔叔帮她在青城找的靠山!立刻什么意见就没了,快乐的走到燕回身边,一点也不惧生的两只手抱着燕回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喊了一声:“哥!”连燕回的名字都省了。
燕回的表情……表示很纠结。
燕回本名燕子归,深究其意就是燕回,后来所有人都这样叫了。
在很有头脸的人看来,青城是国内最大的销金窟是非地,当别的城市还在中游往上游的方向努力时,青城已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济中心,多少人在青城发家又在青城毁灭。这是一个极端的城市,可以捧起你也可以毁灭你。
任何地方都存在普通人看不到的黑暗势力,青城也不例外,甚至更甚。这些不见光的势力渗透在各行各业,就如病毒一样无处不在,他们的存在顺应了那句叫弱肉强食的生存定律。
青城大大小小的帮派不计其数,他们各自占山为王,在夹缝中求生存,而燕回是青城的最大霸主。
这人看起来很无害,就是一位花花公子纨绔子弟的造型,任何时候都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可道上的人都知道,在青城,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燕回和李晋扬的交情要追溯到五年前,那个时候的燕回还年轻,上面也有老大压着,和另一个帮派的人争地盘争的你死我活,矛盾接近白日化。
有天晚上双方冲突,燕回算是被人暗算了,本来一起走的人,结果被挨个隔开,他差点丢了半条命,李晋扬不知怎么就在青城碰到了。
其实李晋扬没打算参与,这种事对他来说家常便饭早已见怪不怪,不过他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对方以为他是燕回的人,然后打上了。最后结果当然两个人暂时性的结成同盟,听说那次燕回伤的挺重,有个伤还挺不是地方的。
燕回不喜欢提那事老挑衅李晋扬,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没了,最狼狈的时候被李晋扬看到,他怄火。
穆曦听说后,觉得燕回有点变态,她说她都不知道被叔叔看了多少狼狈样了,她都没在意。
燕回听了穆曦的话,愈发觉得这妞傻,忍不住对李晋扬说:“扬哥,不是我说,我这新认的妹子是不是有点傻啊?”
李晋扬默了默,其实他也觉得这丫头有点傻。
穆香香现在住的病房是单人病房,张寡妇跟着来医院了,她现在一个月有几百块钱的工资,算是她照顾穆香香的报酬,钱是李晋扬给的,张寡妇和穆香香熟,又觉得她可怜,所以就答应了。
张寡妇开始不知道李晋扬是什么人,不过看他对曦曦的态度就知道了,是曦曦在学校交的男朋友,她觉得一个男朋友能替女朋友的妈做这么多,这人挺不错,还觉得两人不管是长的还是个子,都挺配,就是觉得年纪比曦曦大了不少。还特地问过穆香香一次,穆香香当时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门口和李晋扬说话的穆曦。
穆香香现在什么也动不了,她疼的厉害,也没力气,就算想要穆曦滚回去也没力气,这几天用了药还好点,她问过李晋扬和穆曦什么关系,李晋扬当时是这么回答的:“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说的现在,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就是说以后是会有关系的。穆香香没反对,除了年纪大一点,她挑不出李晋扬的任何问题。其实她刚开始的时候骂过他,说他是有钱人,是想玩弄她女儿,可李晋扬告诉她,如果他想玩一个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直接上了就行,他没必要对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家世没后台什么都没有的高中小女生这样费尽心思。
周日下午穆曦还赖在病房,穆香香是把穆曦赶回了摆宴,她说话真是不好听,又冷又硬,穆曦后来是哭着走的,李晋扬送她回学校,看着她哭的一脸花猫样,只能叹气。
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她爱哭的性子?
回到摆宴,穆曦憋在学校一个星期后,主动去找李晋扬了。
她心里有事,一直压着,压倒她晚上睡觉都睡不好,她开始老带着鸵鸟心态,后来不行了,她觉得她要是再躲,就是说话不算话的人,而且,叔叔要是等久了她还不兑现,叔叔会不会一生气不给她钱了?
于是,一个晚上,穆曦抱着个小袋子,低着头敲开了李晋扬的房门。
李晋扬挺奇怪,她一个星期一点动静都没,可能是担心被穆香香骂,她也没敢回青城,今晚上怎么突然来他这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李晋扬终于发现了这小丫头来的目的,他眼可真疼啊,那小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门前。
身上洗的干干净净,小脸因为洗浴的关系红扑扑的,唇红齿白的模样很诱人,那头发还是湿,身上穿了件小吊带的睡衣,露出两只洁白的肩膀,瘦瘦的,低着头,跟犯错挨罚站的小孩似的,可怜兮兮的站他房门口,连头都不敢抬。
李晋扬说什么好呢?他只能叹气。
见李晋扬不理她,小丫头鼓起勇气泪汪汪的问:“叔叔,你还验不验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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